杜仲咬牙跟上去。
世子的话在他脑海里不停的回旋着,是啊,如果他都不开口,雪信又怎么会知道和离于他而言也是痛彻心扉的难受呢?
于是纵马的速度不比陆选慢,虽然是在山林间,但主仆二人就跟疾驰的闪电般快速前进着。
林子里,那些被护卫高声追逐着的南宫隽也是发了狠。
咬牙在他的爱骑耳旁就喊道,“乖乖,别跑太猛了,爷的腿伤才好没多久呢,我可不想又断一回!”
那种在家闲得出鸟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可兄弟追妻就这么一回,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四日后他回到如空壳一般的国公府里当游魂吧。
所以,拼一回吧。
纵马朝着林子深处愈发钻进去,身后跟着的护卫们也都纷纷赶上,生怕少主子出意外,那王爷非得把他们给炖了!
想到这里,一个个的更是死命去追,哪儿顾得上早已消失的国公爷主仆呢!
金陵城,码头。
何家专用的船只早已等候在此,上面的东西该运的都准备妥当,就等孟昭玉母子三人到了。
萧初映和何青阳正说话呢,就见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行至面前。
从上面下来时,孟昭玉头带帏帽,一身兔毛素衣大氅披身未惹起什么注意,两个孩子也都乖乖巧巧的依偎在各自乳母的怀抱中,这一幕,何青阳看得唏嘘。
“走吧,去献州还有路程呢,咱们边走边说。”
说完就上前去,顺势接过长乐,而萧初映也没闲着,抱了满满在怀,雪信扶着孟昭玉,乳母等人都跟在身后,就上了船只。
刚踏步上板,就看到了拼命跑来的慧珠。
此刻她发髻都有些松散了,和平日里的一丝不苟全然不同,面对孟昭玉时,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平静的跪在码头边。
眼圈红红的,仿佛孟昭玉不答应,下一刻她真的就要去投江。
孟昭玉为难,蹙眉看着她。
怎么说也做了好几年的主仆,她的性子孟昭玉还是很清楚的。
“慧珠,何必呢?”
“慧珠大半辈子都没有做过自己,此刻只想跟在孟娘子身边伺候,前路无论如何,皆无怨言,如果娘子不信任我,那么刺一杯哑药就好,再给奴婢上镣铐,绝不会泄露娘子半分踪迹!”
她这话说的何等决绝,孟昭玉深叹。
萧初映也为之动容,最后还是长乐看向慧珠时突然亲切的喊了一声,“嬷嬷。”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走吧,只是此行跟我们去了,就再不会回金陵,真的想好了吗?”
“奴婢誓死追随。”
孟昭玉笑笑,这也算是她这几年积攒下的好人缘体现了吧。
一时间,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她们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信心满满的登船,很快,那船只就驶离码头。
等陆选赶到的时候,海面早就一波平静,万籁凝寂,别说他心爱之人了,就是连只鹭鸟都未曾飞起来过。
他双眼猩红,拉过一旁搬扛的劳力就怒喊道。
“这里刚刚是不是驶离了一艘何家的船只!”
“我……小人不知道啊,小人什么也不知道啊!”那劳力一脸懵,什么何家船只马家船只的,他们又不管这些,所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不远处一个凉棚下正烤火的监工所在,就答复道。
“这位爷去问问韩大工吧,他或许知道!”
陆选松开那人的手臂,立刻飞奔而去,那劳工这才甩甩手臂,短短一下就有几个火红的手指印,可想而知力气多大!
此刻还在一边算账一边剔牙的韩大工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就被人连火盆都掀了,直接抓起胸口的袄子就怒问道。
“刚刚是不是有何家的船只出海了?目的地是哪儿?”
韩大工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最是能察觉眼色,仅看陆选身上的大氅和通身贵气就知道这是上面的主子,是金贵人,自然不敢随意对待。
连忙求饶道。
“爷,小人不知啊,小人在这码头上只是个监工,平日里掌柜的让搬哪家货就搬哪家货,刚刚是有一艘船离开,但没写着名号,所以小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船,要不您移步去市舶司问问?每日出船的情况他们都会有所记录的。”
这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胸口一松。
仿佛又重获新生般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盯着陆选的背影,直到人纵马而去不见了才敢猛淬一口。
“呸,什么人?莫名其妙!”
可他也就是过过嘴瘾,要知道金陵城这地界上的能耐人,他一个也惹不起,所以白了一眼旁边的劳工,怒吼一声,“干活去。”
随后又自顾自的继续捯饬火盆,以便再监工。
陆选一路疾驰又冲到了市舶司,逢人就抓问,动静不可谓不大,直到他看见那行船报备记录发现上面并没有何家出行的痕迹后,整个人就彻底发了疯。
很快,整个市舶司都被他给砸了个稀巴烂。
等宣王和宣王妃听到消息赶来后,他已经发髻松散的犹如食药之人瘾发作般的疯疯癫癫,“该死!”
宣王怒吼,随即就让护卫们上前死死压制。
怕他胡乱说话,立刻用布堵了嘴,敲晕直接带走,而后还扫了一眼那些围观者,留下一句。
“让市舶使来找本王,今日之事若有一个字泄露出去,本王要你们统统去死!”
“是……”
一个个皆伏地在下,他们仿佛是见到了不该见的情况。
外头不是传言说国公爷病重甚至很可能是身故了吗?怎么会?他这般发疯难不成是用药上瘾了?
诡异想法在大家的脑子里不断传送,他们不敢断言。
可这种事又岂是能纸包得住火的,所以宣王妃当机立断,干脆让人把消息散开。
“国公爷因治病不得不用会令人上瘾的五石散,以致于最近病情大爆发,性子乖戾又疯狂,分不清亲疏,怕他会伤害国公夫人和两个孩子,所以早早就将其送去外地修养调息,至于国公爷的病,广招天下名医替其诊治,若有能医好者,赏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