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
“爷,不可啊,你的身体……”杜仲极力阻拦。
“没事,我不拉弓,就陪在世子旁边看看,关了这么久的确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否则日后真给自己养成闲人了。”
陆选决定后就起身换衣,随后拿过大氅披上就走。
杜仲就算是阻拦,可有南宫隽在说什么也无用,只能快速跟上去,以防万一主子从马上摔下来又跌伤。
出门的时候,还跟着三十几个护卫。
一众人洋洋洒洒的就朝着后山纵马而去,与此同时,国公府内东西已经都收拾得差不多,孩子们懵懵懂懂的还以为是要去玩呢,因此都拍手称好。
唯有慧珠,月锦和姚黄三人,跪地哭哭哀求中。
“夫人,求你了就再想想吧,小主子们也是国公府的血脉啊,这一走,她们的前程怎么办?我们三爷怎么办?”
孟昭玉现在释怀多了,看着几个的确忠心照顾自己的婢女们,也生出些不舍,可既然决定离开,那么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成为她的阻拦。
“你们俩都好好听慧珠的话,日后若是有不错的人家就嫁了安生过日子,倘若不想嫁,那也跟在慧珠身边认真当差,她的本事你们学透了终身都受益匪浅,我在远方也会遥祝你们一切都好。”
“至于长乐和满满,离开国公府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否则日后真相大白时,你觉得他们还能如何自处?”
说罢,就亲自扶了慧珠起身。
“这些日子对你冷言冷语不少,你别往心里去,过去这些年有你在我身边照顾着,我也是真心感谢的,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保重身体,国公府内还会有新的依仗出现,你真心待之,想必对方也会明白的,保重,我走了。”
“夫人……”
孟昭玉摇摇头,轻笑着,“我与国公府再无瓜葛,所以别叫我夫人了,就唤一声孟娘子吧。”
她已经嫁人生子过,再称姑娘的确不合适,所以孟娘子的说法也没错。
慧珠鼻酸,此刻的分离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难。
自从她被鲁嬷嬷选中开始培养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个活人,而是主子们最锋利的家宅尖刀,她需要做的有很多,但唯独就是没做过自己。
初见夫人的时候,她是那样的孤立无援。
慧珠觉得自己必须成为夫人的最得力的帮手从而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可这些日子,她眼睁睁的看到夫人如何在一众困兽之斗的环境里仍坚持做自己时,那份触动让她说不出任何阻拦的话。
她想名正言顺的跟着走,但夫人却不要。
此刻萌生出一股誓死追随的念头,突然转身离开,猛不丁的就跑走,看到她这样,孟昭玉和月锦姚黄豆懵懵的。
“还是头一次看她如此失态呢。”
孟昭玉感叹道。
但慧珠还不足以成为她留下的理由,因此回头看了一眼国公府内的一砖一瓦,她转身毫不留念。
然后就登上了外面停着的马车,因为天色还早,没多少注意到这里,月锦和姚黄在门口哭得都不接上下气了,孟昭玉只留了句。
“天冷,回吧,照顾好自己。”
随后马车一扬鞭,就乘车离去。
她回金陵时,同样是乘一辆车,她离开金陵时,亦同样是乘一辆车,风雪路漫漫,再无归期可盼……
马车走出去没多久,就见慧珠抱着个包袱匆匆跑来。
看到她这样,两个婢女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姑姑,你要做什么?”
“我年纪大了,留在府里也没有什么施展,你们俩跟着我多年早就历练出来,上上下下的统管也无问题,所以你们留下,在这里还有更好的前程可奔,我就追随孟娘子而去,她若是不要我,那我就投江去,左右是个死,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言语里的冷静和泰然让两人都腿肚子打颤。
“姑姑,你别吓我!”
姚黄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胆子很小,她差点就跌坐在雪地里,整个人都跟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反而是月锦,着急归着急,却有大家贵婢的姿态。
为难的问道。
“姑姑当真去意已决?”
“月锦,你一定会做的比我更好,多提醒姚黄些,记着你们俩永远都是最要好的左右手!”
慧珠最后交代了一句,人就匆匆离去。
顺着车辙留下的痕迹快速前进着,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自由且舒心。
看着她的身影,月锦留下两行清泪。
郑重其事的在雪地里跪下俯身三磕头后,方才说道。
“姑姑,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嘱托。”
两姐妹一个痛哭流涕,一个平静隐忍,直至好一会儿了方才折返回国公府。
月锦看着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还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从今往后,她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对得起姑姑多年的教导。
被积雪覆盖的山林里。
此刻抖了不少树梢上的落雪下来,陆选震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猛抓着南宫隽的胳膊就说道。
“你确定,她是今日离开?”
“父王母妃不让我说,也是怕你做出更出格的事,但择之,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我实在不忍你连她们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所以……我才带你出来!”
南宫隽低声凑到他耳旁就说道。
“这些护卫不听我的,只听父王指挥,但我可以替你拖住些时候,能不能见到最后一面,就看老天爷愿不愿意成全了。”
说完就看向依旧警惕的杜仲,也同样压低嗓子。
“你小子,从来都是个隐忍的木疙瘩!如今媳妇都跟你和离了,还瞒主子呢,别那么愚忠!关键时候你自己都不争取,谁又能帮你呢?”
说完,就狠狠的抽了自己的马屁股一鞭。
它吃痛嘶鸣,很快就往林子深处钻去,护卫们看见了个个都吓出魂来,立马追过去。
倒是把他们主仆二人给忘记在原地。
杜仲还裹嚼着世子的话,但下一刻就被已经纵马离开的主子给吓到。
那发疯的狂奔,谁看了不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