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力咬牙,侧头看向门口的易清乾,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快带她们走——去找祁红!
易清乾没有犹豫,回身护住雪刹和陈寒酥朝门外撤去:
雪刹和陈寒酥眉头同时一蹙,脚步被迫往外移,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朝祁力的方向看。
秋敏余光扫见她们要撤,眼底那根弦彻底绷断了,猛地发力震开祁力,转身就往门口方向冲:不准走——!
易清乾立刻察觉,回身一掌迎上,硬生生将她截在门框前。
他侧过头:这里交给我们,你们走。
祁力也已经追到门口,和易清乾并肩而立,把秋敏挡在了里面。
秋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眼底的恨意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两个深爱白狼,本应该是情敌的人,此刻居然并肩站在了同一边,把她拦在了这间屋子里面。
她咬着牙,什么话也没再说,眼神一眯,举刀便朝两人扑了上去。
刀光裹着恨意,又快又狠,招招奔着要害。
但易清乾像是已经看穿了她的路数,每一次她试图瞬移绕开去追门口的陈寒酥,都被他提前一步堵住落点。
祁力从另一侧压上来,两人的配合意外地默契,一左一右,一进一退,几乎是密不透风,硬生生把秋敏钉在了门框的方寸之间。
三个人交错的影子和兵器碰撞迸出的细碎火花,在暗淡的灯光下一明一灭。
-------------
陈寒酥和雪刹没再犹豫,破门而出。
身后的气息被惊动,如同蜂群涌了出来——
大批死侍顺着她们的身影追出,面具在昏暗的光线里连成一片,脚步声从背后压上来。
两人刚踏上门外的蓝草地,一道庞大的暗影便从侧面切过来。
狰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它低吼一声,前蹄往下跪倒,庞大的身躯压下来,将脊背稳稳地降在她们面前。
“狰?”
陈寒酥微微一怔,当下却不能有任何犹豫,翻身跃上它的背。
雪刹紧随其后,落稳的瞬间伸手攥住了陈寒酥的衣角。
狰四足猛地发力,像一支离弦的箭,驮着两人冲刺出去。
蓝莹莹的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荧光碎屑被带起的风卷得满天飞散,像一场倒流的星雨。
身后追击的面具身影被越拉越远,在蓝光里渐渐缩小成模糊的点,最终彻底被吞没。
雪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蓝光里已经看不见任何追兵的身影,她才收回目光,眉头微蹙:都甩掉了……
她看了一眼两侧飞快掠过的景色,蓝莹莹的树木不断后退,没有尽头,也看不出方向,狰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陈寒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狰的脊背上,它四足稳健,目光始终盯着前方,没有偏斜,没有犹豫,似乎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
狰跑了很久。
周围的蓝光从明亮渐渐沉下去,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慢慢归于幽深,又从幽深中透出一种近乎银白的冷色。
两侧的风景变得越来越模糊,轮廓像墨迹一样晕开,分辨不清是树还是影——
仿佛正在往幻境最深处的那一页里钻。
终于,狰的脚步慢下来,四蹄重重地踏在地上,彻底停住了。
陈寒酥和雪刹定睛一看不远处——
祁红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身前悬着一块黑灰色的石头,浮在半空中。
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节奏沉缓而均匀,像在呼吸。
光晕顺着裂纹的边缘缓缓流动,整个空间的光线都随着那明灭的节奏微微震颤,似乎这块石头才是这片幻境真正的脉搏。
-------------
是祁红!
雪刹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狰的背上跃下,脚尖点地便冲了出去。
陈寒酥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眨眼间便落到了祁红身后。
祁红的动作忽然顿住——
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气息,手指猛地收紧,将浮在空中的石头攥进掌心,石头的光在那一瞬被她的指缝吞没,手一挥,石块便消失在了袖中。
祁红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从陈寒酥脸上移到雪刹脸上:你们……竟然能进入到这里?
雪刹扯了一下唇角:怎么?不能进?
祁红眯起眼眸。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肩头,缓缓落到远处停步不前的狰身上,看了两息,眼底浮起一丝了然:原来是那家伙带你们来的……
陈寒酥侧头看了一眼狰。
它停在几步开外,前蹄微微踏了两下,又退了回去,想靠近却碍于什么不敢再往前,只能远远地站在那里,望着她们这边,尾巴低垂着。
祁红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在两人之间轻轻荡了一下,进入这里的路,若是普通人……走不到一半就死透了。”
“我懂——你们是我亲手造出来的孩子,自然要比别人多走几步。
她微微偏了偏头,眼底那层温度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沉了下去,可走得太远,知道得太多,就不好办了。进来容易——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雪刹冷嗤一声,脚踝微转,重心压低:是么?
陈寒酥一直没开口,视线却悄无声息地落在祁红袖口那道微微隆起的轮廓上——
石头虽被藏在里面,可那股暗红色的脉动还在往外渗,隔着布料也在一下一下地跳。
她脚下跟着调整了半步,脑中悄然将一句话递了过去,精准地落进雪刹的意识里:别跟她耗着。能量在祁红袖子里那块石头上——夺过来。
雪刹睫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
两道身影立在原地,目光一凛——
下一秒,两人同时弹射出去,步伐在同一瞬落地,朝同一个方向合拢。
祁红瞳孔一缩,反应却快得惊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十步之外,唇角扬着一个冷笑。
她抬手一挥——
雪刹和陈寒酥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道残影,密密麻麻的祁红从四面八方同时浮现,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冷笑,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向四周,分不清哪一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