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已经到齐——
陈寒酥背靠着墙，双臂环抱，指节轻轻叩着手肘。
易清乾侧身立在窗边，光线从他肩头切下来，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魏洲靠坐在墙角的矮柜边沿，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头，指尖捻着袖口一根松脱的线头，来回搓着。
北极狼靠在对面的墙上，眼底的红肿消了大半，但眼周的皮肤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赤心狼紧挨着她站着，一只手挽着她的胳膊。
隔了两步远，祁力倚着另一侧的墙角，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寡淡。
雪刹站在他斜前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意错开了半步，谁也挨不着谁，但余光又恰好够得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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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雪刹身上：雪刹，进来的时候不是挺顺利的么？现在怎么出不去了？
雪刹站在人群中央，闻声转过头来，视线在三人脸上停了一瞬：我试了好几遍，确实回不去。
陈寒酥从墙上直起身：应该是祁红动了手脚......她用那块石头，把出口给封了。
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的脸：我们现在，暂时出不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过你们也别太紧张。
雪刹不急不缓地开口，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找到路出去。
野狼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石头？
豺狼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起来。
过了两秒他猛地一拍手，指尖在空中点了点，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祁红手上是攥着一块怪石头。她举起来念了几句破咒语，然后咔——
他挠了挠后颈，然后我就眼前一白，啥也不记得了。
陈寒酥忽然转身，目光落在祁力身上：祁红手上那块石头，我在她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见过。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祁力，你有印象吗？
祁力对上陈寒酥的目光，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松了一瞬，随即又拢紧。
脑子里忽然闪过幻境里那些画面——
雪天、公园、泳池，牵手走过的大街，四季轮转间白狼弯弯的眼角和笑起来时眼底细碎的光。
黄昏里温热的额头相抵，她指尖揉过他发丝的触感——
祁力几乎是本能地别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声音压得又平又淡：没有。我没见她用过。
雪刹站在一旁，一眼就瞧出了他那片刻的闪躲。
她清楚那是什么——
幻境里那些画面她亲眼看见过，祁力此刻垂下眼的样子和那时跪在碎片里喊的样子，眼底闪着的分明是同一种脆弱。
她挑了挑眉，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侧过头去，把目光从祁力身上移开。
陈寒酥浑然不觉，目光从祁力身上收了回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那就奇怪了……
她喃喃自语，祁红如果不是一直藏得严实，那这块石头她就应该是最近才弄到手的……
陈寒酥还在自顾自地分析着，易清乾却忽然侧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祁力身上，停了两秒。
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祁力垂着的眉眼，再落到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上。
读完那些细微的痕迹后便平平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落回窗外某一点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间偏了一下头。
祁力在易清乾移开目光后，忽然抬了抬眼。
目光落在易清乾的侧脸上，停了一拍——
把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眼底过了一遍，又重新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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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北极，你的幻境是什么？
豺狼忽然转头看向北极狼，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聊的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心没肺。
北极狼愣了一瞬，目光微微垂下：……我看到我小时候了。
小时候——
豺狼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诶！我也看见我小时候了！你小时候是怎——
话说到一半，忽然噤声。
他的余光扫到赤心狼站在北极狼身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长的毒针，针尖在光线下泛着一点幽冷的微芒。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但那弧度底下的意味豺狼再熟悉不过——
再问一句试试。
豺狼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把后半句话连同一口唾沫一起咽了回去，转头看向别处，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安静了还没半分钟，他又按捺不住，悄无声息地挪了几步，蹭到祁力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嗓音凑过去问：你呢？看见了什么？
声音虽然刻意压着，但在四周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的房间里，从豺狼嘴里出来的音量无异于在湖面上扔了块石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祁力身上——
就连刚才靠着墙闭目养神的易清乾也微微侧了一下头。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好奇也好打量也好，齐刷刷地落在了祁力身上。
祁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瞥了豺狼一眼：“不太记得了......”
豺狼却像是没看见那眼神似的，反而一脸你小子果然有鬼的机灵样，用手肘顶了顶祁力的胳膊：不太记得了？你小子不诚实了啊……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谁信啊。
他嘿嘿一笑，转头就把话头递给了雪刹，带着点怂恿的意味，平日里他有什么心事从来不跟兄弟说，我还真好奇有什么幻境能把他困住。你亲眼见到的吧？都看见了什么？
这话一出，祁力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雪刹。
雪刹瞥了祁力一眼，嘴角微动：他都不记得了，我还能记得？
说完便移开视线，一副别问我的模样。
豺狼闻言嘴一瘪，正要嘟囔几句得，你们就来回踢皮球吧——
我见到白狼了。
祁力却忽然开口。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前方某一点上，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