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刹被祁力看得心脏狠狠一揪。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白狼，想说你清醒一点这是幻境，想说你快跟我走——
可是对上祁力那双眼睛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全是她，全是那个他以为正在眼前的人。
雪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下来，一字一字咬得清楚：祁力，你看清楚。我是雪刹。
祁力的手微微松了一瞬。
但他没有退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那层水光晃了晃。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执拗与恳求：……你骗我。你就是她。
雪刹眉头一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黑暗里炸开。
祁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额前的碎发被甩开，露出一道清晰的指印，正从他颧骨边缘慢慢泛红。
雪刹收回手，掌心发麻：清醒过来了没有？
祁力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雪刹脸上，从她蹙紧的眉头移到她眼底那抹与白狼截然不同的冷意，再往下——停在了她垂落的银白色发丝上。
是雪刹。
白狼的克隆体。
祁力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被幻境揉碎的执念，在一瞬间从他眼底撤走，露出终于恢复了神志的脸。
祁力猛地松开还搭在雪刹肩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后退了半步，手臂垂回身侧，指节蜷了一下又松开。
……抱歉。
雪刹转过身，留给他一个侧影，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清醒过来了就好。
只是耳尖那一点尚未褪尽的红，还是出卖了她。
祁力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黑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带着刚抽离幻境的沙哑与迟钝：……我是怎么了？
雪刹没有回头：你和北极狼、豺狼一起陷入了祁红设下的幻境。我是受白狼之托，来救你的。
祁力的手一顿。
他蹙起眉，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警惕：白狼？你不是祁红那边的人么？
雪刹的肩线微微绷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正面对上他的目光： 我是祁红造出来的没错。但我同时也是白狼的克隆体——或许是断不掉的基因。某天我忽然能感应到白狼的存在，从那以后，我们几乎每晚都会在意识里碰面。
是她让我觉醒。也是她让我继续留在祁红身边，当一颗眼睛。我和她，一直在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
祁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过了好几息才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雪刹忽然有些烦躁。
说不清由来，大概是祁力还保留着的那层警惕目光，让她觉得自己说了一堆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解释。
她别开视线，转过身去，话音也跟着转身的动作一起冷下来：我都交代完了，你爱信不信。我还要去和他们汇合，你要出去就跟上。
说完她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银白色的发尾在肩头轻轻摆了一下，急着像要从什么情绪里抽身。
祁力的目光在雪刹背影上停了几秒。
那道背影走得又快又直，肩膀却还绷着没松开。
他收回视线，沉默了一瞬，抬步跟了上去。
步子不远不近，隔着一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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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次动次动次——
刺耳的音乐从包厢门缝里挤出来。
原狼和野狼穿过走廊尽头，终于在一间亮着暧昧红光的包厢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没关严，缝隙里漏出震耳的音乐和浓得呛人的酒气和脂粉香，还有豺狼那标志性、散漫又嚣张的笑声——
正搂着一个陪酒女郎，酒杯举得比头顶还高，嘴里不知道在胡扯什么鬼话。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推门进去。
豺狼还没来得及转头，后领就被原狼一把薅住，野狼从另一侧架住他胳膊，两人像抬一袋沉甸甸的货一样，把他从沙发上生生拎了起来。
“啊——！”
陪酒女郎惊呼一声被吓得缩到一边。
豺狼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洒了他自己一裤腿，他骂骂咧咧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喊着谁他妈敢动老子，回头看清是自家兄弟后才愣住。
你们……
原狼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和野狼一左一右夹着他往外拖，步子又快又急。
豺狼被拖着踉踉跄跄地穿过走廊，脚上还挂着不知从哪蹭来的彩纸屑，嘴里嘟囔着我还没喝完呢，声音却在两个兄弟铁青的脸色里越说越小。
出了门，风一灌进来，豺狼打了个激灵，肩头那层浮着的热气被吹散了大半。
他晃了晃脑袋，抬手揉了揉被勒红的后颈，视线在两位兄弟脸上来回打了个转，终于从两人眼底那片沉甸甸的凝重里读出了不对劲。
豺狼咽了口唾沫，原本吊儿郎当的肩线慢慢沉下来，醉意也一层一层地褪了：……出事了？
原狼抿了抿嘴，目光在豺狼脸上停了一瞬，神情如同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终于后知后觉地醒过了神：你个莽夫，终于反应过来了？
话音未落，他手里攥着的绳子忽然紧了一紧。
原狼和野狼同时低头看去，眉头齐齐一蹙。
那根绳子表面看着平平无奇，此刻却像活物一样绷直了一瞬，又迅速松了回去，余下一道微微发亮的纹路在绳面上缓缓淡去。
豺狼弯下腰凑近了看，酒气还没散尽，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知轻重的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野狼抬眼，二话没说，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豺狼的后脑勺。
他瞥了豺狼一眼，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先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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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回不去了？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豺狼、野狼和原狼刚赶到汇合点，脚还没落稳就迎面砸来这个消息，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顿在门口，步子齐齐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