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全然摸不着头脑。
可落在绫华眼中,这副「看似不知情」的模样,反倒成了他在故意使坏。
她微微鼓起腮帮子,心头又气又羞:
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都主动把这么羞人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居然还装作什么不知道。
就这么喜欢欺负自己……
看自己为难出糗吗?
“那…那个……”
“你其实不用瞒着我…我什么都知道的……”
知道?
知道什么?
陈墨怔愣看向委屈巴巴的少女,连眼睛都不眨。
见这「未婚夫」还在「装作不知」,一脸无辜地打趣逗弄自己。
绫华索性便将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支支吾吾地一一道出,以此揭开陈墨的真面目:
“那日你在演武场比武,不是和兄长大人做了赌约……”
“若是你能胜过兄长大人……”
“他就会将我许配给你,做你的妻子……”
绫人有这么说过吗?
自己咋什么都不记得?
“这事……你从哪里听说的?”陈墨又问。
“是古田婆婆告诉我的,婆婆她也是从小春口中得知的……”
陈墨一脸无语。
到头来,原来是当初那名侍女胡乱推测、造谣。
怪不得方才找古田阿婆指路时,她会用那般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自己。
感情原因就出在了这「婚约」上……
“绫华,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绫华仰起头,怔怔看向他。
“就是婚约的事。”陈墨细细解释道。
“那日,我只是与你哥哥简单切磋了一番,并没有用你的婚约作为赌注。”
“府上这些谣言,大抵是小春曲解了我和你兄长的谈话。”
“结果以讹传讹,等到了你耳朵中,就成了你我之间有了婚约……”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只得轻叹一声,将那日与绫人的谈话简要概括,说于绫华听。
那日的对话,确实有谈及绫华的婚嫁问题。
绫人也明确有表示,倘若是妹妹心中有意,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陈墨入赘进神里家。
但从头到尾,绫人始终都未曾敲定任何婚事约定。
传言中,所谓以「绫华的婚事」为彩头的比武赌约,更是无稽之谈。
得知事件的原委。
绫华整个人都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全身上下犹如火史莱姆,以不可思议速度烧得滚烫,脸蛋红扑扑的,几乎能掐出鲜血。
自己心心念念的「婚约」……
到头来,至始至终都旁人杜撰的谣言……
不仅荒唐,更是丢死个人……!
亏她还对昨日陈墨那陌生女子接吻一事心存芥蒂,心里憋屈了一整个晚上没睡好。
以至于今日听信了府上那些少妇人妻口中,“男人都是食色性也的饿狼”之类的说辞。
壮起胆子邀约陈墨入住自己的房间,还故意穿得如此松垮。
她嘴上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为了回报陈墨,愿意为神里家背负黑锅与骂名。
可真正的原因,她再清楚不过:
就是自己吃那银发女子的醋。
存心想引诱陈墨对自己犯错,好让「被夺清白」的假戏成真。
在和陈墨「成亲」之前,就提前把正事办了,先与他结下夫妻之实……
为了能成为家中的贤妻良母,她是那样努力过。
又是找遍府上的姐姐姨姨婆婆请教,做足了「新娘修行」;
甚至特意托人,去八重堂寻来市面上最火的小黄书,认真翻阅学习……
如今却告诉她:
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乌龙。
婚约是假的,陈墨压根就不是她的未婚夫。
这让绫华如何能接受?
尴尬、羞耻,与失落、酸涩之感相互融合交织,生生堵在少女胸口,令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恨不得找隐秘的场所躲藏起来。
可这里便是她自己的卧房,陈墨更是就坐在她面前,绫华即便是想逃,也根本无处可藏。
慌乱无措之下。
她应激扯起被褥,将自己过得严严实实,娇小的身躯,颤抖着蜷缩在被子底下,自欺欺人地装起了鸵鸟。
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
陈墨忍了又忍,终是憋不住,轻声哼笑。
“大热天的,你被子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可别在里面闷坏了。”
“快快出来。”
被团一动不动。
只隐隐从布料之下,传出几声委屈的“唔唔”声。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团柔软的被子。
声音里,仍带着戏谑的笑意。
打趣道:“怎么。”
“现在知道了真相,就后悔答应陪我演「苦肉计」了?”
“没有……”她小声回答,声音从被褥底下传出。
“我、我没后悔……”
少女的回应细若蚊蝇。
可语气听起来,却潜藏着一股近乎执拗般的坚定。
绫华心中清楚:
与陈墨的「婚约」也许是假;
然而,与陈墨度过的一朝朝一暮暮,却都是她脑海中最真实的宝贵记忆。
从在神秘的石珀房间中,初次见到昏迷中,一丝不挂的他;
再到离岛,与稻妻城内的两次「约会」;
再到神里府外,他为自己舔舐受伤的指尖;
乃至昨日在城郊偶然撞见,他与另外一个女人相拥热吻……
哪怕没有「婚约」作为前提,绫华也已然认定,陈墨便是她此生无可替代的另一半。
就像是天鹅的一生,素来只会忠于它唯一的配偶。
即便将来兄长意图将自己许给外人,她也绝不会答应顺从。
可这些话,绫华只敢藏在心里。
除了一句“不后悔”外,她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多余的字音。
“您……“
“心里有喜欢的女性吗……?”
“嗯?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陈墨语气不解。
绫华自己也不清楚,她为何要对陈墨问出这等隐私方面的问题。
她难过,她嫉妒,她心有不甘。
可现在没了「未婚妻」这层身份,她神里绫华,又有什么资格,打探陈墨的私人情感?
她攥紧小手。
用力揪住腰间未系好的束衣布带,不声不响地往外侧轻拉轻解,半拉下身上仅有的那件素白浴衣。
“昨天…我看见您在和一位银发的漂亮姐姐抱在一起…接、接吻……”
“我听说……”
“那种事情…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
“那位姐姐…是您的心上人……对吧?”
陈墨后知后觉。
原来昨日,绫华在白狐之野遇见自己,根本不是出于巧合。
而是在自己与丝柯克密会时,她就已经躲在暗处偷窥。
好巧不巧,还让她看到了最具冲击力的场面……
没听见陈墨回答。
绫华从被子中探出脑袋,看向他。
觉察到视线,陈墨垂眸迎上少女倔强的小眼神,就见她眼眶泛红,脸颊上浅浅淌着两条泪痕。
又到了最难处理的修萝场环节。
有过攻略刻晴那次的经历,陈墨也算是悟出了一点心得体会。
在她们这样心思敏感的女孩面前,唯有真诚,才是最好的必杀。
“的确。她是我在深渊空间结识的恋人。”
“那里时间流逝的速度,比提瓦特快上许多。我们在那里,同居了将近有半年。”
同居……半年?
绫华的双手顿时惊得颤抖个不停。
同居这么长的时间……
那他们之间,岂不是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什么都做过了?
几番沉重的消息,接连砸在绫华心窝。
砸出了她内心深处的阴暗欲望。
少女清澈的双眸,渐渐褪去原有的高光,眸中几近病态的占有欲与嫉妒情绪,开始渐渐腐蚀她纯洁的心灵。
温婉的「白鹭公主」。
此时此刻。
身心已然冒出了一丝黑化的迹象。
就在她心绪翻涌。
几乎要掀开被褥,倾尽全身重量扑至陈墨身上,将他牢牢占为己有的瞬间。
陈墨倏地开口,轻声反问:
“那么绫华你呢?”
“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