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回头看了一眼。最快的那只已经离他不到五十米了。
铁蛋停下来举枪，“砰”的一声打了出去。子弹打在那只异形的肩膀上，崩出一片灰色碎屑。它的身体晃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但没停。
“打头！”凤鸡在上面喊。
铁蛋拉栓，再开一枪。这次打中了脑袋侧面。异形的脑袋猛地一甩，整个身体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有用！”铁蛋喊。
但后面还有七只。
苏毅冲到电瓶车旁边，一把扯开后车厢的帆布。里面是备用的弹药箱和一挺机枪。机枪是水冷的，笨重，但火力够。
“架上！”
两个士兵把机枪抬出来，架在车顶。
苏毅没等他们瞄准，自己拉动了枪栓。
枪管指向正前方那群正在冲来的灰色身影。
“凤鸡。”苏毅喊。
“本座在。”
“石敢当那边。你飞过去，把机甲开过来。”
凤鸡在空中停住了。
“……你认真的？”
“我这边撑不了三分钟。你一分钟能到。去。”
凤鸡没再废话。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朝东边疾射而去。
苏毅按下了扳机。机枪的后坐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半步。弹壳哗哗地从侧面弹出来，落在车顶叮响。
火舌扫过去，打在最前面两只异形身上。子弹击中躯干的效果很差，灰色的碎屑崩了一地，但那东西还在往前冲。打中腿的效果好一点，有一只的前腿被打断了，趴在地上翻滚。
但它用剩下的三条腿，还在爬。
苏毅把枪口上抬两度，专打脑袋。
一只异形的长条脑袋被连续命中，整个前端炸开，灰色的浆液溅了一地。它直挺挺地栽倒，滑行了两米才停。
“有效！”旁边一个士兵喊。
“都打头！”铁蛋在后面指挥，四五支步枪同时开火。
噼里啪啦一阵响，又倒了一只。
但剩下的四只学聪明了。它们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分开了。两只往左，两只往右，绕着弧线包抄。
苏毅的机枪追不过来。他扫倒了右边一只，左边那两只已经冲到了车队侧翼。
“左边！”
铁蛋转身开枪。第一发打偏了。第二发命中了异形的脊背尖刺，那玩意碎了一根，但异形连步子都没乱。
它跳了。
两米多长的身体从地面弹起来，直扑最近的一辆蒸汽卡车。六只爪子扎进车厢的铁皮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车上的两个士兵吓得往下跳，其中一个摔在地上没爬起来。
异形没追人。它趴在车顶，脑袋上的细缝快速翕动，像在辨别方向。
然后它的脑袋对准了苏毅。
另一只从左侧包抄的异形也到了。它从暗处窜出来，直奔苏毅的指挥车。
苏毅把机枪掉头，一梭子扫过去。打中了。但只打中了身子。异形被子弹打得歪了一下，速度没减，离车头不到十米。
弹链打完了。
苏毅松开机枪，从腰间抽出手枪。六发左轮，他们兵工厂去年才定型的新货。
他举枪，瞄了半秒，打。
第一发打中异形的脖子根部。没死。第二发偏了。第三发打进了它张开的嘴缝里。
异形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转，四条腿乱蹬了几下，不动了。
车顶那只跳下来了。朝苏毅扑。
苏毅来不及转枪。他本能地往侧面一滚，从车头摔了下去。异形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走了一块衣服布料。
他摔在地上，左轮甩出去了。
异形落在车顶，掉头又扑。
“砰！”
铁蛋的步枪响了。子弹从侧面射入异形的脑袋，穿了个对穿。灰色浆液喷在了苏毅脸上。
异形的身体砸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抽搐了两下，六只爪子慢慢蜷缩起来。
苏毅从地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东西。腥臭。
“还有吗？”他问。
铁蛋四处张望，端着枪转了一圈。
“都倒了。八只，全在这了。”
苏毅站起来。膝盖磕在石头上，有点疼。后背那一道划痕火辣辣的，但没流多少血。
他看了看周围的战场。八具异形的尸体，东一只西一只地散布在车队周围。六只被打死了脑袋，两只是身体打烂了失血而亡。
士兵们从各个掩体后面探出头来。有两个人受了伤，一个胳膊被爪子划了，一个是跳车摔断了脚踝。
没死人。
苏毅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最近的一只异形尸体旁边蹲下来。
他用手电照着它的脑袋。长条形的颅骨，前端尖锐，内部结构不明。两侧的细缝现在闭合了，看起来像一排刀口。
他用铁棍翻了翻它的身体。腹部有一层软皮，比背部的硬甲薄得多。
“下次打这里也行。”他自言自语。
铁蛋走过来，步枪还端着，枪口朝下。
“毅哥，飞船里面是不是还有？”
苏毅看向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豁口处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他说。
这时候东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震动。
石敢当的嗓门从远处传来：“毅哥！来了来了！”
苏毅站起来，往东看。
夜色里，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靠近。十五米高的钢铁身躯，左腿的液压关节发出粗重的嘶声，每走一步地面就颤一下。
机甲的独眼透镜里射出一束冷白色的光，扫过战场，最后停在苏毅身上。
凤鸡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急促：“都结束了？本座飞了一路！累死了！”
“外面的打完了。”苏毅朝机甲走过去，仰头看着那颗发光的独眼，“里面可能还有。”
机甲在他面前停下。右手握着拳，姿态像一个随时准备出拳的巨人。
石敢当从机甲脚边跑过来，手里攥着电台，满头大汗。
“我跟了一路没追上它！这鸡开得比我跑还快！”
苏毅没理他。他看着飞船那个漆黑的豁口。
机甲的独眼光束照过去，把里面照得通亮。
走廊里，还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两只。
苏毅数了数那些灰色的身影。在光束的照射下，它们往里缩，但没跑远。
“铁蛋。”
“在。”
“退后三百米。带所有人。”
铁蛋这次没犹豫，转身就去组织撤退。
苏毅独自站在机甲的阴影下，仰头看着那颗独眼。
“凤鸡。”
“……干嘛。”
“能打几炮？”
凤鸡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群低等生物用得着本座的炮？”
“问你能打几炮。”
“满能量状态，三炮。之后反应堆得冷却两个时辰。”
苏毅看了一眼豁口里那些蠢欲动的灰色身影，又看了看飞船的主体结构。
他不想把飞船炸了。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但他更不想让那些东西跑出来祸害周围的村子和城镇。
“对准豁口。”苏毅说，“等它们冲出来，一炮全收。”
机甲的独眼里，光芒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