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把木盒盖好，收进储物戒。
他站起来，朝刑老头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刑老头又说道。
小子，要活着回来。
下次回来，老夫还要跟你下棋，一定要赢你。
江凡笑了笑，随后走出院子。
最后他去找了老龟。
老龟住的那个水潭在北边，离万妖谷有点远。
江凡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水潭还是那个样子，墨绿色的，看不见底，水面上飘着枯叶。
他蹲在潭边，喊了一声，前辈，我来看您了。
等了一会儿，水面开始冒泡，一个个从水底翻上来，在水面上炸开。
老龟浮了上来，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江凡，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来了。
江凡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玉瓶和一个玉盒，放在潭边的石头上。
玉瓶里装的是两颗极品化形丹。
玉盒里装的是两颗青桑果。
老龟伸出头，打开瓶塞和盒盖，看完之后，它沉默了一会儿，把东西收到壳里。
它转过身，用嘴从壳里叼出一个东西，放在石头上。
江凡拿起来一看，是一颗珠子。
珠子有鸡蛋大小，淡蓝色的，像是一片缩小的海洋，还有浪花在翻涌，有漩涡。
珠子表面有一层纹路，纹路里流动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
定海珠。
老龟说，老夫年轻时候在东海深处得到的。
把它带在身上，能在水中自由呼吸，能在深海里行走如履平地。
遇到水系法术攻击，它能挡掉大半威力。
江凡把珠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阳光透过珠体，在石头上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斑，光斑里有浪花在翻涌。
他把珠子收好，朝老龟鞠了一躬。
老龟已经沉下去了，潭水恢复了平静，墨绿色的，看不见底。
江凡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院，天已经快黑了。
东方楠在木屋门口坐着，手里握着剑，看见他回来，站起来。
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
江凡在台阶上坐下来，把今天收到的东西拿出来，摆在面前。
老猴子给的晶石，妖王给的三张符箓，老青鸾给的九天玄铁，刑老头给的玄阴旗，老龟给的定海珠。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东西收好，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的云彩。
紫电从他肩膀上下来，盘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江凡没怎么出门。
他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储物戒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该带的都带了，该留的都留了。
丹药分了几类，常用的放在顺手的位置，救急的放在另一个位置，备用的放在最里面。
灵药也分类装好，该种进空间的都种进去了，该装玉盒的都装好了。
矿石、兽骨、兽皮、法器，一样一样检查过，确认没有遗漏。
第三天傍晚，白素来了。
她站在木屋门口，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披着，风吹过来，衣袂飘飘的。
明天一早就走吗？
嗯。
她没再说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他。
这是万妖谷到金沙海的路线图，我画的，比你那张详细一点。
有些地方不能走，绕一下更安全，我都标出来了。
江凡接过来，神识探进去看了看。
玉简里的地图比他那张细了好几倍，山川河流、城池村庄、妖兽分布、危险区域，每一样都标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地方用红圈标注，旁边写着小字。
此地有元婴后期妖兽，绕行。
此地有化神期老怪，绕行。
此地有上古禁制，绕行。
他把玉简收好，白素，谢谢你。
白素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到竹林边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凡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屋里。
东方楠正在整理最后一点东西，把几件换洗衣服装进布包里，扎好口子，放在床边。
明天一早就出发。
江凡在床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块黑炎蛟的鳞片，放在掌心里。
鳞片漆黑，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在油灯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看了很久，把鳞片收好，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没进空间，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竹叶的沙沙声，听着紫电盘发出的呼噜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江凡就醒了。
他睁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紫电抬起头，竖瞳在黑暗里发着光。
该走了。
江凡点点头，站起来，走出木屋。
东方楠已经起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剑，背上背着布包。天边有一线鱼肚白。
万妖谷笼罩在雾气里，看上去朦朦胧胧的。
江凡站在木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万妖谷待了这么久，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什么好东西都换过。
他转过身，往外面走去。
街上已经有不少妖修了。
有的在开店门，有的在摆摊子，有的在走路。
看见江凡，都停下来，看着他。
江丹师，您要走了吗？
江丹师，那您还会来吗？
江丹师，您一路保重啊。
江凡一一回应他们。
走到集市口的时候，老猴子已经在那里摆摊了。
它站在摊子后面，看着江凡走过来，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口。
它只是朝江凡深深鞠了一躬，脑袋都快碰到地了。
江凡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妖王殿门口，那两头守门的巨兽蹲在那里。
黑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江凡，然后闭上了。
青龙还是老样子连眼都没睁，在那趴着。
妖王站在殿门口，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发束在脑后。
看着江凡走过来，他点了点头。
黑磷在谷口等你。
江凡愣了一下，谷口？
他说在谷里待着不自在。
妖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江凡。
这是万妖谷的客卿令牌，你拿着。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遇到万妖谷的妖兽，把这块令牌拿出来，它们都会帮你的。
江凡把令牌收好，朝妖王鞠了一躬，转身往谷口走。
谷口站着一个人。
黑磷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束起来了，脸上那道疤还是很显眼。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紫电盘在江凡肩膀上，竖瞳盯着黑磷，尾巴绷得笔直，但没有炸毛。
小金蛇缠在紫电身上，探出脑袋也在看黑磷。
东方楠跟在江凡后面，手握着剑柄。
黑磷看了他们一眼，就这些？
就这些。
黑磷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艘小船，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船身上刻满了符纹，像是某种上古文字。
船头雕着一个龙头，龙头嘴巴微张，露出里面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
珠子是淡金色的，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黑磷把船往空中一抛。
小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就变成了七八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