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哈哈一笑,语气忽然一转:“那啥……我有个学生在陇上新开了家酒店,非拉我去尝尝菜。
我这老胃啊,就想找你陪我去一趟。
你有空不?”
庞日峰连迟疑都没:“行啊!地址发我,中午,咱准到。”
听到庞日峰一口答应,姚老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好!太好了!庞大师,那我可就等着您登门啦?”
电话一挂,庞日峰回房洗漱,澡水一冲,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他擦干头发出来,郎湘婷还抱着被子睡得香,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只刚吃饱的小猫。
他轻轻凑过去,在她额头印了个吻,柔声问:
“宝贝,姚老叫我陪他去酒店尝菜,带不带你?”
郎湘婷翻个身,含糊嘟囔:“唔……再睡五分钟……好困……”
庞日峰摇摇头,笑了,把被子给她重新盖严实,又在床头压了张便签:
> “冰箱里有升星做的菜,热一下就能吃。
别饿着。
等我回来。”
他轻手轻脚下了楼。
楼下,王升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蹦蹦跳跳的卡通猫,嘴里还啃着半块饼干,一脸认真。
庞日峰走过去,拍拍他脑袋:“升星,换衣服,师父带你出门。”
“哦——!”小家伙像装了弹簧,蹭一下蹦起来,连饼干渣都没擦,转身就往自己房间冲。
庞日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慢悠悠踱到车库,发动了车,没开空调,只靠窗透气,等那小炮仗出来。
没过几分钟,王升星拎着个小布包,蹦跶着跳上副驾,咔嗒系好安全带,小脑袋一歪,忍不住问:
“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见个长辈。”庞日峰笑着踩下油门。
王升星嗯了一声,没再问,转头看窗外——霓虹渐亮,高楼一座接一座掠过,他安静得不像个七岁孩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前。
门口,姚老一身唐装,笑呵呵站在最前头,旁边是西装笔挺的酒店老板,俩主厨,还有一个头发花白、拎着拐杖的老头,目光炯炯地盯着车门。
车一停,五个人几乎同时迎上来。
“哎哟!庞大师,您可算到了!”姚老快步上前,亲热地拉住庞日峰的手。
庞日峰拱手,笑着介绍:“老姚,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王升星。”
“升星,叫人——喊姚太爷。”
“姚太爷好!”王升星声音清脆,弯腰行礼,不扭捏,不怯场。
姚老笑得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一把捏住孩子脸颊:“哎哟我的乖乖,这小娃儿,灵光!太招人稀罕了!”
他转头冲庞日峰挤眼睛:“进去说?”
庞日峰点头,带着王升星跟在后头。
进了大堂,王升星没像其他孩子那样东张西望、满眼新奇。
他一步不离跟在师父身侧,手乖乖放着,眼神不飘,像颗稳稳扎根的小树苗。
姚老看了直点头:“庞大师,您这徒弟,沉得住气啊!要是别人家的小崽子,早冲去后厨翻勺子了。”
庞日峰嘴上谦虚:“哪儿的话,孩子瞎闹腾。”
可眼里那股子得意,藏都藏不住。
包厢宽敞得能打太极拳。
李老板硬是拉着庞日峰坐主位,推了好几次,最后只能让步。
王升星也乖巧地坐在师父左手边,不说话,不乱动,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姚老挨个介绍:
“这位是李总,这酒店的老板,我学生。”
“这两位,邢伟、邢庆,江南菜的顶梁柱,师父是王宁。”
庞日峰一听,笑了:“哦?王老头的两个徒弟?”
那俩主厨立马站起身,脸都激动红了:“庞大师!真没想到能亲眼见着您!我们哥俩小时候,天天听师父念叨您!说您那道‘七味鱼’,一口下去,神仙都得下凡!”
庞日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王宁那老头,当年在国宴上,还嫌他年轻,当众翻白眼,说“你这把年纪,配当主厨?”结果被他用一勺糖醋汁给打脸,半夜醉醺醺揪着他衣领喊“师父我认您了”,差点磕头磕地板上。
这人啊,几十年了,脾气还是这么轴。
他笑着摇头:“王老头还跟年轻时候一样,火急火燎的。”
李总立马吩咐上茶点——水晶糕、桂花蜜、龙井,小碟摆了一桌,香气勾人。
邢家兄弟赶回后厨开火,灶火一旺,整条走廊都飘着鲜味儿。
姚老捧着茶杯,笑呵呵问:“庞大师,你收徒的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庞日峰说,“挑了个好日子。”
“成!”姚老一拍大腿,“老头子那顿饭可就赖上你了!不过……”他眨眨眼,压低声音,“我准备了点小玩意儿,给咱们家小厨神压箱底——不许推!推了我生气!”
庞日峰没推,转头拍了拍王升星肩膀:“升星,还不快谢谢姚太爷?”
王升星立马站起来,双手捧着茶杯,认认真真道:“谢谢姚太爷。”
那声音清亮,像清晨屋檐下第一滴露水,落进每个人心里。
姚老当场眼睛一红,差点鼻子一酸。
王升星立马甜甜地喊:“谢谢姚老爷子,等您来,我亲自下厨,给您整一桌硬菜!”
姚老一听,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好!好!好!老头子我这口老牙,就等你这‘小厨神’的拿手好菜来咬一口了!”
俩人正说笑得热闹,包厢门“哐当”一响,一个头发花白、风风火火的老头儿冲了进来,大嗓门直接劈进屋里:“庞大师呢?!”
来人正是王宁——跟庞日峰一个层级的国宴大厨,姚老口里常提的那位“活祖宗”。
姚老瞅见他,乐呵呵打趣:“老王,你这找庞大师是来要签名,还是想偷师啊?”
王宁一抬头,瞧见坐在主位上的庞日峰,脸上皱纹都笑出花来了,赶紧几步凑过去:“哎哟我的庞哥!这都五六年没见了!您怎么还是这么精神!”
庞日峰笑着摇头:“你这脾气,还跟以前一样,像炮仗一样点着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