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点上一根烟。
“人各有命。”
“富贵在天。”
雷子吐出一口烟雾。
看着赵春明。
“春明。”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吗?”
“等干完雷公这票大的。”
“赚够了钱我就不混黑道了。”
“我就回东北。”
“去我们老家包个大山头弄个大牧场。”
雷子眼中满是憧憬。
“在牧场里面。”
“我可以养很多很多的牛。”
“养很多很多的羊。”
“再养点别的飞禽走兽。”
“没事我就骑着高头大马。”
“在自家牧场上肆意狂奔。”
“到了晚上再搞点烤全羊喝点闷倒驴。”
“那日子才叫一个爽。”
赵春明看着他这副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呀。”
“去拜一拜求个心安嘛。”
“去拜拜也不会死人。”
“不去不去。”
雷子固执地摇摇头。
“我相信人各有命。”
“我回房间补觉去了。”
“有事记得上楼喊我。”
雷子说着。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踩着楼梯上楼去了。
赵春明看着雷子的背影。
无奈地叹了口气。
雷子这人活得就是特别随意。
把生死看得很淡。
仿佛只要能活一天。
就要潇洒一天。
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那就等后天再说。
到了晚上。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黄志成打给了陈浩。
“喂。”
“陈浩。”
黄志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把陈瑞龙送回大陆了。”
“是不是还差个最关键的东西?”
陈浩此时靠在客房的阳台上。
手里夹着烟。
吹着晚风接电话。
“黄叔叔。”
陈浩弹了弹烟灰。
“你说的是那两块印制新版钞票的母版吧。”
黄志成没感觉到意外。
他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是的。”
“那东西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浩吐出一口烟圈。
“那东西。”
“现在在一个樱花国商业间谍的手里。”
“什么!”
黄志成猛地提高了音量。
“樱花商业间谍?”
陈浩点点头。
语气凝重。
“对。”
随后。
陈浩就把山本一木的真实身份。
以及他企图利用雷公和假钞搞乱金融市场的情况。
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黄志成。
黄志成听完后。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寂。
过了大半天都没说话。
黄志成想了想。
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陈浩。”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要不要我立刻向上面申请。”
“派一个全副武装的专业特勤小组过去协助你?”
陈浩拒绝了。
“黄叔叔。”
“你相信我。”
“这件事我能解决。”
“不需要派人过来。”
黄志成叹了口气。
“行吧。”
“那你最好尽快把那个间谍解决掉。”
“把印板夺回来。”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好的。”
陈浩答应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
陈浩收起手机。
目光望向繁华的台北夜景。
他之所以坚决没有让黄志成派官方的人过来帮忙。
主要是因为这次陈浩带兄弟来台湾。
可不只是为了抓捕陈瑞龙那么简单。
他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
在这边打下一片江山。
为自己以后铺一条后路。
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懂。
要是哪天在大陆真混不下去了。
被上面的人清算。
他陈浩也可以学学当年的中正哥。
带着大批人马和资产退守湾湾。
当个土皇帝。
陈浩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夜风吹过。
他抽了一口烟。
吐出一口烟。
他在心里暗自计划着。
之所以坚决不让黄志成派人过来协助。
很大一部分原因。
就是为了给猛龙铺路。
猛龙这小子跟着他出生入死。
现在又和四海帮千金丁瑶好上了。
丁青那老头。
膝下只有丁瑶这一个独生女。
黑帮这种打打杀杀的行当。
丁青肯定不可能把龙头老大的位置。
传给一个女人。
他急需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女婿来接班。
猛龙跟着陈浩这段时间。
历练了这么久。
早就从当初那个只懂得喊打喊杀的愣头青。
变成了一个有头脑、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像猛龙这样的人才。
要是带回大陆那边。
受到的条条框框太多了。
实在太可惜。
湾湾这片混乱的江湖。
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陈浩想到这里。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嘛。
要是猛龙以后长留湾湾当黑帮老大。
那远在光州老家。
猛龙那个年轻漂亮又懂事的嫂子。
以后孤苦伶仃的。
可就只能由他陈浩来勉为其难地代为照顾了。
陈浩摸了摸下巴。
想想还怪难受的。
难受得他差点笑出声来。
视线回到泰北市区的街头。
晚上。
一家烟雾缭绕的苍蝇馆子里。
三联帮的十几个底层小弟。
把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剩菜。
脚底下横七竖八滚着几十个空啤酒瓶。
大家光着膀子。
一边吃着热炒。
一边大口大口地灌着廉价啤酒。
喧闹声震天响。
一个小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沫子。
转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光头小头目。
“大哥。”
小弟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们今天晚上。”
“真的要去搞那些开计程车的司机啊?”
小弟咽了口唾沫。
“雷公前两天才刚发过话。”
“说最近严打,不让搞事。”
光头小头目一听。
砰!
把手里的玻璃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啤酒花溅了一桌子。
“操你妈的!”
光头指着那小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到底跟谁混的呀?”
“你是阿庆哥的人还是雷公的人!”
光头满脸凶煞。
“我他妈让你们搞就搞!”
“雷公问起来。”
“到时候打死不承认不就行了吗?”
光头越说越火大。
“操!”
“没钱!”
“没钱我们这帮兄弟吃什么?”
“每天去街上喝西北风啊!”
他站起身。
一脚踩在旁边的木凳子上。
唾沫横飞地给手下洗脑。
“那些计程车司机。”
“在我们的地盘上接客跑生意。”
“就他妈应该给我们交钱!”
光头冷哼一声。
“那些大大小小的夜店酒吧。”
“不都是我们三联帮看场子的吗?”
“妈的!”
“我们不开酒吧,不把客人聚过来。”
“他们去哪拉客?去喝西北风啊!”
光头大手一挥。
“操!”
“这就叫良性循环!”
“懂不懂!”
周围的小弟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纷纷举起酒杯附和。
“懂了大哥!”
“大哥说得对!”
光头满意地点点头。
他朝着身后的两个马仔挥了挥手。
“去。”
“把家伙都拿出来!”
那两个马仔转身走到饭馆后院。
没过一会儿。
两人吭哧吭哧地。
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板箱走了过来。
哐当。
两个大箱子被重重扔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光头走过去。
掀开箱子的盖板。
里面装的全是平时打架斗殴用的破铜烂铁。
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器都有。
生锈的钢管。
割草的镰刀。
开山砍刀。
带血的狼牙棒。
甚至还有修车用的大铁锤。
那个刚才多嘴的小弟。
在箱子最底下扒拉了两下。
满脸黑线地拎起几样东西。
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一个生锈的指甲刀。
甚至还有一把用来修剪下面毛毛的专用剃须刀。
“大哥……”
小弟举着手里的修毛刀。
“这玩意儿也能当武器?”
光头老脸一红。
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后脑勺上。
啪。
“废什么话!”
光头怒斥道。
“能伤人的就是好兵器!”
“兄弟们!”
光头转过身。
扯着嗓子大吼。
“挑好趁手的武器!”
“今天晚上我们干一票大的!”
“他妈的!”
“敢跟我们三联帮作对!”
“搞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