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凌城的驿站官署。
一间客房内,熏香缭绕,味道十分好闻。
但此刻的吴三桧,坐在窗边,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愁绪。
他被武逍留在这里,顶着逍王的身份,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武逍的消息一点都没有,就连京城也断了联系。
他每日强颜欢笑,心里却如履薄冰!
若是武逍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去京城只怕也没法交差!
没准喜提一个秋后斩立决!
就在吴三桧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启禀逍王殿下,柳清月姑娘求见。”
吴三桧眉头一皱:“这个柳清月又来烦我,不见不见!”
他现在哪有心思应付这些。
门外的丫鬟顿了顿,又继续道:“逍王殿下,柳姑娘让我传话,说她研制出来了七彩丹蔻,想请殿下品鉴。”
“七彩丹蔻?”
吴三桧眼里浮现一丝兴致,甚至掐了一个兰花指!
“本王倒是头回听说,既然如此,让她进来吧!”
丫鬟应声退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阵好闻的香气。
正是柳清月。
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她整个人都变了个样,脸颊比之前丰腴了一些,皮肤也养得白皙水嫩,再也看不出当初那个乡下丫头的影子。
只见她手里多了一个好看的木盒!
柳清月走到吴三桧近前,款款行了一礼:“清月见过逍王殿下。”
吴三桧的视线却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她手上捧着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上。
他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无需多礼,坐吧。你说你研究出来了七彩丹蔻?”
柳清月浅浅一笑:“是,殿下。清月确实研究出来了,而且每一种颜色都十分鲜艳。”
说着,她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
“殿下,您看。这一次的红色丹蔻,我没有用刺玫花,而是用了凤仙花,颜色更纯正。”
吴三桧的眼睛一亮。
他忍不住伸兰花指,拿起一个天小瓶,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爱不释手。
甚至还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柳清月看着他的反应,眉头轻轻一蹙。
这一个多月,她算是摸透了这位逍王的脾性。
你带山珍海味来,他不见。
你带奇珍异宝来,他还是不见。
你带神兵利器来,他更是不见。
唯独带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他便会欣然一见!
为了能当上逍王妃!为了能把孟倾雪和那个金吾卫踩在脚下,她只能投其所好。
为此,她原本的丹蔻方子改了又改,硬是凑出了这七种颜色。
她心里有些焦急。
算算时间,她爹柳明轩和舅舅李凌峰也该回来了!
同样,孟倾雪和那个金吾卫也该回来了。
她必须在此之前,拿下逍王才行!
吴三桧把玩着小瓶,好奇地问:“柳姑娘,跟本王说说,这五颜六色的丹蔻,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柳清月笑道:“红色用的是凤仙花,橙色用的是西域传来的散沫花,黄色用的是黄栀子,青色是嫩紫苏捣的汁,蓝色是蓝靛花,靛色用的是五倍子,紫色用的是胭脂花。”
吴三桧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竟然用了这么多花草,难为你了。”
柳清月顺势道:“殿下,您伸出手来,清月为您涂上试试?”
吴三桧没有犹豫,伸出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极好,甚至比柳清月的还要细腻几分。
柳清月轻轻握住吴三桧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吴三桧却毫无反应,目光依然专注地落在那七个丹蔻小瓶上。
柳清月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无语:真是个木头疙瘩!我都上赶着这样了,他怎么还会无动于衷!”
她不信邪,握着吴三桧的手又紧了紧,身子也微微向前倾。
“哎哟!”
吴三桧突然叫了一声,猛地缩回手,翘起兰花指甩了甩。
“怎么回事,柳清月,你捏疼本王了!”
柳清月看着他那个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一阵无语。
这个逍王,真是比假娘们还假娘们!
但一想到逍王妃的宝座,她又把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柳清月强笑道:“是清月手重了,请殿下恕罪。清月这回一定小心点。”
吴三桧这才重新把手伸了过去,还叮嘱了一句:“你可不许再弄疼本王了。”
柳清月只好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指头,用细小的刷子,将七种颜色的丹蔻,分别涂在了他十个指甲上。
吴三桧举起手,仔细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翘起手指,兰花指又捏了起来。
“不错,不错,这七个颜色,咱……本王甚是喜欢!”
柳清月强笑道:“殿下喜欢就好。”
吴三桧欣赏够了,便挥了挥手:“好了,柳清月,你先回去吧,本王有些乏了。”
柳清月应道:“是,那清月告退。过两日,清月再给殿下送些新制的颜色来。”
吴三桧满意地点点头:“好。”
柳清月躬身退了出去,离开了驿站官署。
官署门外,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静静地等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