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光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穿过云层,朝着皇宫的方向坠落。
下落的过程中,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它接触到皇宫屋顶的金色瓦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火光冲天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以皇宫为中心,一圈无形的,纯白色的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无论是坚固的城墙,还是精致的宫殿,无论是不可一世的权臣,还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在这纯粹的能量湮灭之下,没有任何区别。
生命,物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白光中,被悄无声息地“擦”掉了。
就像一块橡皮,擦去了画纸上的污渍。
白色的光晕,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外扩散,吞没了整个平安京,然后继续蔓延,覆盖了周围的城镇、村庄……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一个完美的圆形,正在这片狭长的岛屿上不断扩大,所到之处,只留下一片平滑如镜的琉璃状地面。
陆小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是滥杀之人,但对于这种以劫掠和杀戮为生的族群,她也生不出半点怜悯。
在她看来,这不是屠杀。
这是清扫。
对他们来说这是仁慈的,都没有任何痛苦,就走了,多幸福的事。
免得以后等大夏国发展起来了,在用大炮等武器攻打过来,那时候死伤严重。
半死不活的,才痛苦。
几分钟后,光晕的扩散停止了。
以平安京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三百里的巨大圆形区域,已经从这片岛屿的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这片区域内,超过七成的人口和几乎所有的上层建筑,都化为了虚无。
“差不多了。”刘向阳说道,“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慢慢乱去吧。”
他没有将整个岛屿都抹平。
有时候,彻底的毁灭,反而不如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他们在无尽的内乱和恐惧中,自我消亡来得有效。
等以后大夏国再来轻松收拾。
“干净了。”陆小白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结果。
刘向阳再次划开空间。
两人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东瀛上空。
……
圣女府,后花园。
杨承业正焦头烂额地看着在假山上爬上爬下的刘小二,和在一旁跃跃欲试,似乎也想上去的七七。
他感觉自己的仕途,可能就要终结在“看孩子”这件小事上了。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身后的空间,再次荡起了一圈涟漪。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漆黑裂缝。
刘向阳和陆小白,神态自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杨承业看了看天色。
从他们离开到回来,大概……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搞定了。”陆小白拍了拍手,对着还在假山上的刘小二喊道,“小二,下来!再不下来,晚饭没你的份了!”
刘小二动作一顿,麻利地从假山上滑了下来,跑到陆小白身边,抱着她的腿,仰着头,一脸“我很乖”的表情。
杨承业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搞定了?
搞定什么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刚刚可能见证了一个足以颠覆历史的恐怖事件。
但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问。
“杨将军,辛苦你了。”刘向阳对他笑了笑,“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杨承业连忙躬身,“那……末将就先告退了。”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心脏备受考验的院子。
走到门口,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陆小白正在数落着两个儿子,刘向阳在一旁含笑看着。七七则凑过去,不知道在告什么状。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画面。
温馨,而又平凡。
杨承业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平凡?
他刚才一定是眼花了。
自从第一次在不归洞口外到陆小白,就知道她不是凡人。
……
第二天,天朗气清。
万邦来朝大典,在皇城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正式举行。
钟鼓齐鸣,旌旗招展。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臣,按照国力强弱和距离远近,排成了长长的队列。
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刘向阳一家,被安排在了最尊贵的位置。
就在皇帝萧建城龙椅的左下方,单独设置了四个锦墩。
这个位置,甚至比所有皇子亲王的位置,还要靠前。
当刘向阳牵着陆小白,身后跟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出现在这里时,整个广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震惊,疑惑,不解,探寻……
无数复杂的目光,落在这一家五口身上。
他们是谁?
为何能居于如此尊位?
刘向阳视若无睹,坦然落座。
陆小白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那些穿着各色服饰的使臣,就像在逛一个大型的异域风情展。
孩子们更是好奇,东看看,西瞧瞧。
就在这时,鸿胪寺的官员,用尽全身力气,唱喏道:
“万邦来朝,觐见大夏天子——!”
声音远远传开。
各国使臣,在礼官的引导下,开始依次上前,行礼,并呈上各自的贡品清单。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轮到了东瀛使团。
为首的使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走路都有些不稳。
从昨天半夜开始,他就心神不宁,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联系上国内。
无论是信鸽,还是他们特殊的秘法,都石沉大海。
一种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惧,笼罩着他。
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走上前,正准备跪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龙椅左下方那奇怪的一家人。
当他的目光,和陆小白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的瞬间。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瞬间崩溃!
“啊——!是你们!魔鬼!是魔鬼!”
他像个疯子一样,指着陆小白,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放肆!”萧建城怒吼一声。
他都奉若神明的人,居然被这样的人这样污蔑!
“看来是东瀛使者沿途太过劳累得了臆症。来人,先让东瀛使者下去,等休息够了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