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忧谷内,也迎来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刘向阳之所以要那些石头,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孩子们修炼,消耗的能量太大了。
虽然七七可以转化天地灵气,但这种转化,效率并不算高。
尤其是刘小二的《阴阳磨盘法》,就像一个无底洞,单纯的天地灵气,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而那些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矿石,就像是“能量压缩饼干”,可以给他们提供更精纯、更高效的能量补充。
这天下午,陆小白正在自己的洞府里,尝试着衍化一柄剑。
她的识海中,一柄混沌色的长剑已经成型。
她正在做的,是尝试将这柄剑,从虚幻的识海中,“拽”到现实里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需要对能量有入微的掌控。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闯入了无忧谷。
这股气息,很隐晦,也很古老。
不是野兽。
也不是人。
陆小白睁开眼,眉头微皱。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洞府里的人,也都感应到了。
刘向阳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了山谷中央。
紧接着,陆小白、七七、还有两个孩子,都从各自的洞府里出来了。
“爸爸,有东西进来了。”刘小阳仰着头,看着山谷深处。他的浩然之气,对这种非人之物,最为敏感。
“嗯,一个客人。”刘向阳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片最茂密的原始森林。
七七则是有些兴奋。“什么东西?是来找茬的吗?正好我手痒了!
他最近修行《万源归宗诀》,感觉自己又变强了,正愁没地方施展。
“别乱来。”陆小白瞪了他一眼。
那股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林间的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他虽然有人类的形态,但构成他身体的,不是血肉,而是……植物。
他的身体,由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藤蔓构成。绿色的叶片,是他的头发和衣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的孔洞,像是眼睛,从中透出幽幽的绿光。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有新的嫩芽破土而出。
一股古老、苍凉、充满自然生命力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山神?”七七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植物构成的“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片叶子在摩擦,沙哑而又空灵。“为什么……要扰动这里的安宁?”
他的目光,扫过刘向阳一家。
当他看到刘小二,以及小二身后那片泾渭分明的“死生之地”时,他那两个深邃的孔洞中,绿光猛地一闪。
“毁灭……与……扭曲的生机……”他喃喃自语,“你们在……伤害这片土地。”
“我们是在修行。”陆小白开口,语气很平静,“我们无意伤害这里。相反,我们在约束自己的力量。”
“约束?”
植物人“看”向那头被刘小阳“教化”过的巨熊,它正躲在远处,瑟瑟发抖。“这就是你们的约束?强行改变它们的本性?”
他又看向七七的洞府方向,那里的能量波动最为剧烈。“掠夺。你在无休止地掠夺这里的本源能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向阳和陆小白身上。
“你们的力量……太强大了。不属于这里。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负担。请你们……离开。”
他的语气,很客气。用的是“请”。
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无比坚定。
这是来自整个山谷的意志。
他是这片山谷的意志集合体,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灵。
“如果,我们不走呢?”七七叉着腰,站了出来,一脸挑衅。
他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守护灵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山谷,都“活”了过来。
地面开始震动。
无数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从地底钻出,向着一家人缠绕而来。
周围的树木,枝条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像长矛一样刺来。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能让人陷入沉睡的奇异花粉。
整个山谷,都在排斥他们,想要将他们驱逐出去。
刘小阳小脸一板,身上浩然之气勃发,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将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那些藤蔓和枝条,一靠近护罩,就自动枯萎。
“跟你说了别乱来!”陆小白一把将好战的七七抓了回来,扔给了刘向-阳。
她向前一步,看着那个守护灵。
“我们说了,我们无意与你为敌。”
“但你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守护灵的声音,变得冰冷。
陆小白叹了口气。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
对方的逻辑很简单:你们太强了,你们在这里,我就不安心,所以你们必须走。
“既然这样……”陆小白的眼神,也变了。
她不再内敛自己的气息。
那片混沌识海,第一次在外界,毫无保留地展开。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守护灵眼中的山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声音。
只有永恒的混沌。
守护灵那由植物构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分解。
构成他身体的藤蔓和树根,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回归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这是来自更高层面的“界”的压制。
陆小白的混沌识海,本身就是一个世界的雏形。
当这个“世界”将守护灵笼罩时,就等于将他从他所依赖的“无忧谷”这个世界里,强行剥离了出来。
失去了整个山谷作为后盾,他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只能迅速枯萎。
“你……”守护灵的意识,发出惊恐的波动,“你……你到底……是什么……”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创世”与“灭世”的权柄。
就在守护灵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陆小白的肩膀上。
是刘向阳。
“好了,吓唬一下就行了。”他轻声说。
陆小白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收回了识海。
周围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
守护灵摔在地上,身体变得虚幻了很多,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他看着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刘向阳蹲下身,看着他,微笑着问道。
守护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