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荒诞又滑稽的味道,却久久没有散去。
林惊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总算恢复了御姐的风范。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依旧躲在陆小白身后的古旭,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旭,可以啊,想象力很丰富嘛。下次要不要试试用丧尸摆个‘林姐姐’出来?我给你提供技术指导。”
古旭闻言,把头缩得更快了。
陆小白哭笑不得,她拍了拍林惊鸿的胳膊,示意她别再火上浇油了。
她能感觉到古含玉周身散发的冷气,已经快要把桌上的水杯给冻裂了。
“好了好了,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清楚了。”
陆小白决定当这个和事佬,她转过身,半蹲下来,强行把古旭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让他面向自己的父亲。
古旭一脸的生无可恋,小脑袋耷拉着,两只脚在地上画着圈,就是不敢抬头看古含玉。
“古旭,”陆小白按着他的小肩膀,语气严肃了起来,“抬头,看着你爸爸。”
古旭扭捏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怯怯地与古含玉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知道错了吗?”陆小白问。
古旭小声“嗯”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错哪儿了?”陆小白追问。
“……”古旭不说话了。
他可能真的不觉得自己错在哪儿了。在他看来,那些丧尸本来就是他爸爸的,他只是借来玩了一下,而且还摆得那么好看,为什么爸爸要那么生气?
看着儿子这副懵懂又倔强的样子,古含玉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不是气儿子调皮,而是气他对自己力量的毫无认知,以及对“规则”的漠视。
“你没错。”古含玉冷不丁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古旭自己,他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古含玉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你没错。你只是觉得好玩,觉得好看。你把三千个卫兵当成你的画笔,把基地的防线当成你的画板。你很有创造力。”
他的话语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夸奖”的意味,但听在耳朵里,却让人背脊发凉。
“你也没错,在被关禁被之后,偷走基地最重要的能量源,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因为你想见陆姐姐,你的目的很单纯。”
古含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古旭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古旭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但是,古旭,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玩‘艺术创作’的时候,如果有一队强大的变异兽突袭,谁来抵挡?那些被你摆成笑脸的丧尸,它们来得及重新组成防线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偷走的源晶,是我用来维持整个基地核心区域能量护盾的备用能源。如果护盾在那段时间出现故障,整个核心区,包括夏若水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暴露在危险之下。”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在古旭的心上。
古旭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夏若水。
他从没想过这些。在他的世界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基地是绝对安全的,他做的那些事,只是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力量,不是用来炫耀和玩乐的玩具。”
古含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是责任。你所号令的每一个丧尸,都关系到这个基地的存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你明白吗?”
古旭的嘴唇哆嗦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有多严重。
那不是画画,那是在拿所有人的安全开玩笑。
“爸爸……我……我错了……”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恐惧。
看到儿子哭了,古含玉眼中那份冰冷的坚硬,终于融化了一丝。
他终究还是个父亲。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他没有去擦古旭的眼泪,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哭没有用。记住今天的教训。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跟我一起巡视防区,我会亲自教你,什么是防御,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古旭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小白和林惊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古含玉的教育方式,虽然严厉,却是最有效的。对于古旭这样特殊的孩子,必须让他尽早明白力量与责任的对等关系。
一场即将爆发的家庭战争,就这么被古含玉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方式化解了。
气氛缓和下来,陆小白也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个“人质”总算可以下班了。她站起身,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古含玉却叫住了她。
“陆小姐。”
“嗯?”陆小白回头。
古含玉已经站了起来,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的晶石,递了过来。
“这是?”陆小白看着那枚晶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古旭偷走的那块源晶,能量已经被他吸收了一半。这是给你的补偿。”
古含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一笔交易,“我知道你这次出去,消耗也很大。”
陆小白挑了挑眉。这块晶石的能量,比那些晶核只强不弱。
这位古大神,还真是个讲究人。
她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古含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看了一眼还在小声抽泣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夏若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痛。
他忽然开口,对陆小白和林惊鸿说:“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林惊鸿问。
古含玉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陆小白的脸上,用一种商量的、却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以后,能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多跟着你?”
陆小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