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过了正午,太子的仪仗终于抵达了朔方郡地界。
八名掌旗官高举着太子专用的明黄旌旗和节钺,二百名禁军骑兵跟随在后,个个打起精神守卫着后面一辆由四匹白马牵引的华盖马车,车厢上雕刻着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渊带着深渊军早早等候在此,见到车队后立刻迎上前去。
“太子殿下驾到——”
一名禁军统领高声喝道
而沈渊则极为正式,单膝跪地。
“臣沈渊,恭迎太子殿下!”
车厢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明黄储君袍服的青年走了出来。
大晋太子储君,李轩,到了。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之后挥之不去的疲惫,可看到沈渊后眼神却明亮的惊人。
没有多余的客气,更不顾朝廷的礼节规矩,直接走到他面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小子,又瘦了。”
这一抱,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人,全回来了。
沈渊真的生出一种他乡遇亲人的酸楚幸福感,不知为何,只觉得眼眶有些酸,缓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大舅哥,你可算是来了!”
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都懂,这段时间辛苦了!”
而与此同时,尚书令房玄松的身影也出现在其身后,笑呵呵的说着
“沈郡公年少有为,老夫在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你在这里建了一个什么‘火神山’,专门收治瘟疫病人,成效斐然,当真让吾等佩服。”
沈渊立刻和太子分开,恭敬的行礼
“房大人也来了!您客气了,都是小子瞎弄的!”
李轩自然早已经知道这些,
“你小子的名号现在三郡之内可是响亮的很,火神山的名字更是,如今瘟疫已稳,孤总该亲眼去看看这所谓的火神山才对。”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已经站在了火神山的村口。
他们走过甲区。看到院子里有人在晾晒被褥,看到有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有几个孩子在嬉戏打闹。
他们走过乙区。看到每个棚子里都住着人。大夫们在挨个诊脉,志愿者在分发米汤。
他们走过丙区。看到轻症病人在这里治疗,药味浓得呛人。
最后到达丁区,这里明显已经有些冷清,还留在这里的病人少之又少!
人间的酸甜苦辣,好像都在这个临时的小世界里重复播放着,
直到临走之前,李轩才看着沈渊,郑重的说了句
“沈渊,孤代表大晋,对你说一句,谢谢!”
使团队伍再次重新出发,朝朔方城驶去。
此刻天色已经偏西,整个道路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金黄。
城门口早已经站满了人,最前面那个人,身形瘦削但站得笔直。
公孙长铭。
这位老人黑了也瘦了,但是比以前更有精气神。
太子李轩看到后立刻下了马车,双手扶住正要行礼的公孙长铭,
“国舅大人!您怎么.....”
“回殿下,老夫闲来无事,帮着沈大人管管朔方城的衙门,岁数大了,尽一点微薄之力而已。”
太子没松手,路上自然已经听沈渊汇报了这里的一切,直到这位有些偏执的舅舅在朔方郡最混乱的时候站出来把一个烂摊子硬生生收拾出了模样。
“舅舅,等此件事了,我必向父皇为您请功。”
公孙长铭退后一步,行礼。
“老夫不过是在做分内的事,而且心甘情愿!”
而房玄松此刻也下了车,看到公孙长铭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一丈的距离对视,一个前任中书令,一个现任尚书令。
几十年的老对手,如今,都老了!
最后还是房玄松先开口
“公孙大人,精气神不错。”
公孙长铭回了一句
“房大人说笑了,你也不错!”
接着两人同时微微点头,眼神中都对彼此有了一丝的肯定。
众人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李毅,现在这位二殿下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不能正常行动,但是基本的生活还是可以自理,二兄弟在房间里聊了许久,最后是李毅紧紧握着李轩的手给送了出来。
夜晚时分所谓的接风宴就在郡守府正堂里进行。
众人已经商定,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前往边境和秦靖汇合,所以于情于理,大家都应该坐在一起吃一顿。
不过这顿饭一切从简,没有歌舞,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道家常菜和几坛朔方本地的酒。
连人数都少的可怜,沈渊,苏九针,公孙长铭,房玄松,最后李毅带上了苏慕言和张怀也出来坐了一会,
太子坐在主位举起酒杯,直说了一句
敬朔方城所有守城的将士和官员!敬你们!
众人举杯。
这一夜,沈渊醉了,不是有人灌酒,而是他自己想醉。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他需要真正的放松一下。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房,整个藩王府守卫等级直接上升到最高。
而沈渊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可奇观的很,里面安静的很!
正屋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奇怪的推开门,就见到屋内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微微淡妆,素青长裙,腰间一根细带松松一系,却偏偏勾勒出峰峦起伏的曲线。
美,美的惊天动地,绝世芳华!
萧雨洛?!
沈渊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萧雨洛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里儿让我跟着太子殿下过来,说...你一个大男人...需要人照顾......”
她说这段话明显底气有些不足,断断续续不敢抬头看过来。
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看来受的伤已然养得差不多了。
沈渊无奈地看着她,这确实是李里的作风。自家那个小炸药包从来不管什么规矩,如果她自己能来,保准第一个跑过来....
索性也笑了出来,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加重了怎么办,来,过来让我看看......”
这句话一出,萧雨洛耳朵尖微微泛红,一动不动!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又说出让他看看.......
满室烛,影摇红,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如一幅画,又似一坛酒,光闻着那股香气就已经让人醉了大半。
沈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不知不觉粗了几分,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这个女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让他看呆。
我们的沈大少爷,那可是太久太久没有.......
还是小炸药包让她来的.....
“雨洛!”
“嗯!”
“闭上眼睛!”
萧雨洛傻乎乎的照做,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熟悉的臂膀抱起直奔床榻之间。
紧接着烛火熄灭,床帘松散,一切陷入了她不可控的情节.....
至此,这一夜,沈渊终于完全放松!
而萧雨洛,也终于成了真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