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儿双手叉腰,猫耳朵挺得笔直,“但我当时就在门外,从头听到尾!这件事我可没跟几个人说过,今天是看你们两个都是忠厚人,我才讲的。你们可别到处乱传啊!”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丹恒的表情像喝了百年沉淀的豆汁似得,噎得眼眶都泛红了。
他想说不信,景元是罗浮的神策将军,统领云骑军数百年,更是他前身的至亲好友,怎么可能是她嘴里那个被自己徒弟按在椅子上弄得直喘气的……那个人。
可那股从猫耳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莫名力量像一层雾气罩在他脑子里,让他的理智和直觉打起了架。
不信。信。不信。信。
两个念头在脑浆里翻来覆去地摔跤。
藿藿则微微抬着头,嘴巴抿成一条线,那双绿眼睛里闪过某种转瞬即逝的笑意。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被吓到的样子,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这个局面实在太有趣了,她有点控制不住了。
赛飞儿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她的诡计神权正在生效。
对方越是相信,她的话就越接近真实。
最终将会演变成......嘿嘿~
这种良性循环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堂。
她决定加把火。
“其实啊,”
赛飞儿放慢了语速,猫尾巴在身后画着圈圈,“景元将军和彦卿的关系在罗浮上层根本就不是秘密了。太卜司知道,天舶司知道,连工造司那边打铁的都知道。但这本来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你们懂吧?就那种,外人假装不知道,他们假装外人不知道,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而更刺激。”
丹恒的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有一次更夸张,”
赛飞儿双手比划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大厅开会,所有机关主事都在,景元坐在主位上。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但我当时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桌子底下,竟然发现彦卿就在下面!他的手直接搁在将军大腿上,还在往上挪!将军当时正在讲话,说到一半忽然啊了一声,脸当场就红了。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所有人齐刷刷低头翻文件,假装没听见。”
赛飞儿越说越来劲,猫耳朵兴奋得抖个不停,尾巴上的毛都微微炸开了:“将军当时那张脸红得,怎么说呢,比工造司炼钢炉里的铁水还烫。彦卿那只手也没闲着,在桌子底下继续——唔!”
丹恒一把伸出手,手掌差点按在赛飞儿脸上:“好了!别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丹恒凭借着几百年磨出来的意志力,硬生生在自己脑子里筑了一道墙,把所有赛飞儿的话挡在外面。
他的理性在疯狂报警,这是编的,这是瞎说,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虽然那股莫名其妙的“好像是真的”的感觉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但他至少把表面稳住了。
赛飞儿往后跳了半步,双手护住胸口,做出一个“被你吓到了”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诶,你别不信啊!我可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丹恒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疲惫。
“赌不赌?”
赛飞儿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要是我能证明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们一人给我五万信用点。要是假的,我给你们一人五万。怎么样?公平吧?”
丹恒摇头:“没必要。”
不是因为舍不得信用点,而是因为他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这个猫耳少女不管拿出什么东西来,自己都很难招架。
“你怕了?”
赛飞儿的猫耳朵歪向一边,虎牙在唇边闪了一下。
“不是怕。”
丹恒话刚出口就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皱眉,“……我的意思是,这种赌局本身就——”
他话没说完,赛飞儿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那是一个金色边框的小巧装置,背面贴着一张猫爪印的贴纸。
她单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左滑右滑,嘴里念念有词:“你可别后悔啊,我可从来不编假话——找到了!”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两人。
丹恒盯着那个播放按钮的图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赛飞儿的拇指已经按了下去。
一道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好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远处隐约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
然后景元的声音响起来了。
(以下内容谨慎观看,容易被雷劈)
不是平时从容慵懒的语调,而是那种被压着低语:“……彦卿,现在还在公堂上,你适可而止。”
彦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比景元的声音更近,仿佛就贴着手机的收音孔:“将军每次都这么说。上次在偏厅,将军也说是公堂,结果呢?”
少年的语调带着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从容,像是在逗一只大猫,慢条斯理。
录音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接着是景元一声被硬生生压回去的闷哼,像是被碰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彦卿——”
“将军别动。这里比上次还硬,又熬夜批公文了对吧。”
彦卿的声音里夹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将军总是不懂得爱惜自己。所以只能我来。”
景元的喘息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那种努力克制却克制不住的尾音,让码头上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录音里忽然传来闷响,像是谁的后背撞在了椅背上,紧接着是景元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嘶——”,被人堵住了。
堵回去的方式不是用手,因为能听到彦卿的声音贴在极近的地方,近乎耳语但被手机录得清清楚楚:“嘘——将军,外面还有人呢。”
景元的回应是一个带着颤音的呼吸,那声音裹着极力吞咽却吞不下的东西,从嗓子眼往外溢。
然后彦卿又说话了,这次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将军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诸位大人看到了——您说他们会怎么想?”
“你——胆子——越来越——”
“都是将军教的。”
录音在一声猝不及防,被硬生生咬碎的声响中戛然而止。
那声“啊——”只发出半个音节就被掐断,像被人捂住了嘴,但恰恰是这半声最要命,声音的主人试图把它咽回去,可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意志力快了一步,所以那半声从喉咙里逃出来的瞬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湿润感。
手机屏幕变暗了。
码头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风拍打栈桥的声音。
风把一根缆绳吹得轻轻晃动,绳头磕在拴船柱上,一下,两下,三下。
丹恒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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