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赛飞儿走在最前头,银灰色的猫尾巴在身后悠悠地甩着,她的耳朵往前转了转,宝石蓝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嘴角一勾,露出那颗招牌小虎牙。
这个藿藿,绝对有问题。
赛飞儿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个绿头发的狐人少女。
自己的诡计神权确实发动了,只要对方相信,谎言就会越靠近真实。
但效果来得太快了!
她就随口编了个“罗浮本地热心好猫”的故事,按常理来说,能力的渗透需要时间,对方至少该犹豫几息才会慢慢接受。
可这个绿头发的小狐人点头点得那叫一个干脆,眼神里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没有。
而且她自己是十王司的人,可赛飞儿提到十王司相关的事情时,她那种“哦这样”的反应。
要么这姑娘耳朵有毛病,听岔了。
要么,这张怯生生的小脸蛋底下,压根不是藿藿本人。
赛飞儿在心里给自己的推理打了个满分。
不过嘛,管她呢,是不是真货跟她赛飞儿有什么关系?
她来罗浮的目的就一个字:搞事。
现在队伍里多了个身份可疑的小狐人,反而更有趣了。
水越浑,猫越好摸鱼。
她双手背在脑后,脚步轻快得像在跳格子,嘴里已经开始往外倒东西了。
“话说回来啊——”
赛飞儿拉长了尾音,回头瞥了两人一眼,“你们知道吗,我在罗浮这些年可干过不少活儿。送过快递、摆过地摊、帮工造司拧过螺丝,还去神策府当过一阵子临时文书。”
丹恒眉梢微微一动。
神策府?
赛飞儿捕捉到他表情里那一丝细微的变化,耳朵尖抖了抖,继续往下说:“在神策府待的那段日子,我可算长见识了。你们知道吗,有些事儿啊,在府外头看是一回事,进到里头亲眼看,那又是另一回事。”
她故意把话断在这里,尾巴在身后画了个得意的弧线。
丹恒沉默着。
藿藿怯生生地眨着那双绿色的大眼睛,小声“嗯”了一声,像是在等下文。
赛飞儿忽然半转过身,把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蓝色瞳孔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可别往外传。”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分享什么惊天机密,“景元将军,跟他的小徒弟彦卿,有!一!腿!”
码头上空安静了整整三秒。
丹恒的嘴角先动了一下,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什么?”
藿藿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眨了眨,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轻飘飘的“啊?”。
“你们这反应就对了。”
赛飞儿满意地点头,猫耳朵往前转了个角度,“我当初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但你们想啊,我是亲眼看见的。”
丹恒张了张嘴。
他的理性告诉他这是纯粹的胡说八道。
但他的另一部分大脑,那个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悄悄涂抹的部分,却开始松动。
丹恒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散脑中的违和感。
他做不到。
赛飞儿把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那只偷腥的猫已经在打滚了。
她清清嗓子,趁热打铁。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能觉得彦卿那孩子长得嫩,个子小,脸蛋又软,怎么看都是那种被师父拎着后脖领训话的小徒弟。错啦!”
赛飞儿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人小鬼大说的就是他。他是,上面那个!”
丹恒想说什么,但很显然赛飞儿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用茶馆说书先生的节奏讲了起来。
“你们是没看见彦卿在将军面前的样子。平时在外面,彦卿对谁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小剑客模样,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可甜。但只要一回到神策府,只剩他和将军两个人,那气场,噌一下就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全变了!”
藿藿的嘴角极其隐蔽地抽了一下,她用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微微发颤,看起来像在害怕,但仔细看的话,分明是在忍笑。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就那天晚上,我加班整理卷宗,整个神策府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从文书室出来,路过将军的办公间,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赛飞儿说到这里,自己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我就听见里头彦卿说了一句,将军,您今天批了一天公文,肩膀都僵了,让我来。”
丹恒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不挺正常的吗?
“然后我就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赛飞儿的猫耳朵往前转了转,做出一个“我在认真听”的姿态,“景元将军说,彦卿,别闹。那个语气啊,你们懂的,嘴上说别闹,身体可没动。”
丹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啊?
他想开口打断,但赛飞儿的声音像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耳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往脑子里钻。
“彦卿又说,将军每次都这样,嘴上说不要,身体明明很欢迎。我当时靠在门框上,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然后我就听到将军轻轻喘了一声——”
赛飞儿双手捂住脸,只露出两只发亮的眼睛,猫耳朵折下来贴着头发,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那个喘声,我跟你们讲,我腿都软了。”
藿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而丹恒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
赛飞儿把手从脸上拿开,猫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小小的S形,“彦卿的手,你们猜放在哪里?直接伸到将军衣领里面去了!将军的外袍被扒下一半,挂在胳膊肘上,彦卿的另一只手正顺着将军的后背往下摸。将军的头发散开了,白发铺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脸颊红得能滴血。”
丹恒举起一只手,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等、等。”
“我知道你们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