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大哥的声音在光芒炸开的同一时间响起。
囚犯联盟的人开始向两侧散开,有人跳上了墙壁,有人就地翻滚,有人举起了防御技能正面硬接那道腐蚀波。
林深没有后退。他看准了那只守卫释放腐毒之爪后短暂的空隙——
技能释放后的硬直,大约零点五秒。
他压了上去。
北极星在他手中翻转,刀刃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光轨。
他穿过了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绿色光芒的间隙,刀刃切入了那只守卫的胸口——鳞甲与鳞甲之间的那道竖缝。
【林深·真实突刺——命中弱点!对暗金·深渊守卫·右造成点真实伤害。目标生命值:/。】
那只守卫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覆盖着鳞片的胸膛上出现一道细长的切痕,暗绿色的液体从切口边缘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腐蚀声响。
它后退了一步。
然后两步。
右边的守卫在退后的同时,左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里凝聚着一道更加凝实的暗金色光球。
那光球不像之前那些守卫释放的光芒那样带有攻击性,而是呈现出一种极缓慢的旋转状态,像是某种正在积蓄力量的容器。
它要放大招了!
阿韦罗的声音带着急促。
他右拳裹着一层比之前更加凝实的暗灰色气流,整个人像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丸一样撞向那只守卫正在凝聚光芒的左手。
拳面在撞上那道光球的边缘时炸开一片密集的火星,像是两种完全不相容的力量在对抗。
【阿韦罗·逆境重拳(逆境状态激活:生命值低于30%,全属性提升90%)——
命中!对暗金·深渊守卫·右造成点伤害。对方技能暗金·深渊潮汐蓄力中断,技能反噬生效,守卫受到4300点伤害。】
那只守卫的身体向后仰倒,暗金色的光球在它掌心中炸开,碎片四散飞溅,在它自己的手臂和胸腹上留下密集的灼痕。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反噬的力量中剧烈地颤抖着。
补刀!
红狼的手炮齐射在同一时间炸开了。一百道光柱汇聚成一道滚烫的光束,笔直地贯穿了那只守卫的躯干。
【红狼·百人手炮齐射——命中!对暗金·深渊守卫·右造成点伤害。目标生命值:/。】
那只守卫的身体终于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钝响。
暗绿色的液体从它身上多处伤口中同时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浅洼。
但它的左爪依然在动。
准确地说,是它的左爪指尖上那枚暗金色的徽章正在发亮。
那光芒与它身体其他部分的光芒不同,更加稳定、更加持久,像是一颗小型的恒星正在它指尖上燃烧。
它在传信。
林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缩到了极限,别让它完成。
麦晓雯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从那片正在坍塌的暗金色光芒中切了出来,短刀从那只守卫已经破损的脖颈侧面刺入,贯穿了它的咽喉和下颌,刀尖从另一侧穿出。
【麦晓雯·处决——命中要害!对暗金·深渊守卫·右造成点真实伤害。目标生命值归零。】
那只守卫的身体最后一次颤抖了一下,左爪上的暗金色光芒在短刀贯穿它的瞬间熄灭了。
它的身体倒在地上,暗绿色的液体从它身下蔓延开来,像是一滩正在扩散的油污。
但另一只守卫在它倒下的同时已经完成了传信。
它掌心的那枚暗金色徽章亮了一下——极其短暂,大约只有零点三秒——然后熄灭了。
它把信息传出去了。
露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的弓弦已经松开,但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那只守卫已经暗淡的徽章上,传往门后的方向。
它传了什么?蜂医问。
不知道。
露娜摇头,但那枚徽章的频率和之前那些守卫不同。这一枚是专门用来通讯的。
最后一名守卫倒下的速度比第一只更快。
伍大哥的拳头落在它后颈的鳞甲裂缝处,阿韦罗的膝盖紧随其后撞在它的肋侧,露娜的箭从它眼眶的缝隙中贯穿进去。
【联合击杀——暗金·深渊守卫·左已死亡。击杀者:伍定远、阿韦罗、金卢娜。获得经验值分配完成。】
战斗结束了。
这些守卫虽然强大,但比起现在无与伦比的囚犯联盟,还是不够看。
要知道,现在他们的实力,可是连张雪风,都不是对手。
林深蹲下身子,查看那两只守卫的尸体。
它们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水分一样缓慢地收缩着,鳞片的颜色从暗金色变成灰白色,最后彻底失去光泽。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枚徽章——
指尖刚触及那枚徽章,一道极细的暗绿色光线便从徽章表面弹了出来,扎入他的手腕。
【警告:您已受到诅咒·深渊回响。
该诅咒由暗金·深渊守卫死亡时触发,为守门者的最后一击。
诅咒效果:持有者在接下来24小时内,受到深渊之门内部生物的关注度提升300%。该诅咒不可被普通手段驱散。】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缓慢消退的暗绿色痕迹,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
麦晓雯凑过来。
被阴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让她看了看那道正在淡去的痕迹。
它们的最后一击不是攻击,是标记。门里面的东西,现在更容易注意到我了。
麦晓雯的表情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懒洋洋的神态。
反正都要进去的,被注意到和没被注意到,区别也不大吧。
有区别。
林深说,区别在于,我们进去之后,它们会优先来找我。
他没有多说,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扇已经重新合拢的深渊之门上。
门缝里的暗金色光芒依然在跳动着,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心跳。
阿韦罗从墙壁上直起身,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神情变得比之前更加复杂了几分。
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阿韦罗开口,声音沙哑,张雪风说过一些。不多,但他提到过一件事。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深渊之门,最初建造的目的,不是用来关押渡鸦的。阿韦罗说,虽然典狱长格赫罗斯和雅各布·哈夫克联手把渡鸦镇压在深渊之下将近十年。
渡鸦已经出来了,不在那里了。伍大哥说。
阿韦罗点头,渡鸦不是唯一被关在里面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张雪风说过,深渊之门在镇压渡鸦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很久。
它最初是龙宫建造的,用来处置那些死亡之海上……用他的话来说。
穷凶极恶的危险分子。至于龙宫为什么不杀他们,这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龙宫把它们关在深渊之门后,用那扇门封印起来。
后来典狱长和雅各布建造了潮汐监狱,接管了深渊之门的控制权,把它改造成了镇压渡鸦的牢笼。但渡鸦只是那扇门后面的一部分。
还有别的。林深接话。
还有很多。
阿韦罗的语气变沉了一些,具体是什么,张雪风没细说。
他只提过一句,说那扇门后面的空间,比潮汐监狱本身还要大。
那些被关押的东西——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疯了,有的……不算是活物,也不算死了。
走廊里沉默了一瞬。
渡鸦是怎么出来的?
蜂医问。
不知道。
阿韦罗说,但他出来了,典狱长也没有把他重新关回去。说明典狱长要么做不到,要么不想做。
或者——伍大哥的声音低沉,——他需要渡鸦在外面做些什么。
林深的目光从那扇门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缓慢消退的暗绿色痕迹上。
不管里面有什么,他说,我们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走。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扇深渊之门,北极星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挥了挥手,林深的身边,又多了十个【道具大宗师】赋予生命的贴身保镖。
打开它。
伍大哥走上前,伸手按在门缝的边缘。他的手掌刚触及那暗金色的光芒,门便自动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是一片极其深沉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辨认方向的东西。
铁锈、淤泥、腐烂的花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很久以前燃烧过的什么东西残留的气息。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种更模糊的、像是轮廓一样的痕迹。
它移动得很慢,几乎看不出是在靠近还是远离,只是在那里,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动着。
……走吧。
林深说。
他迈出一步,走进了那扇门后的黑暗。
麦晓雯跟在他身后,白猫和黑猫一左一右蹲在她肩上,尾巴紧紧贴着脊背。
露娜第三。
然后是蜂医、深蓝、红狼、牧羊人、无名。然后是伍大哥、阿韦罗,以及那些幸存的囚犯们。
一行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深渊之门的暗金色光芒在他们身后缓慢地合拢,那道门缝重新关闭,将深渊通道和潮汐监狱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片绝对的寂静。
然后,黑暗深处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像是有人在很远处哼唱的声音。
那调子被拉得很长,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又像是一首已经失传的歌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从脚下的地面深处升起。
林深感觉到自己手腕上那道暗绿色的痕迹正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