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宇宙反馈的能量波已经达到了第二波高峰。
这一波比第一波更强、更广、更深。如果说第一波反馈是宇宙在消化虫族能量之后的伸懒腰,第二波就是宇宙在饱餐之后的慷慨馈赠。
能量不再局限于虚无之地,而是穿透了宇宙的每一层维度,深入到了每一个隐秘的秘境和每一个偏远的世界。
那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隐居强者,这一次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在大衍宗的秘境深处,一位已经闭关两万年的太上长老睁开了眼。
他本以为自己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界主巅峰的寿元在三万年左右,他已经用掉了两万八千年,剩下的两千年按他的计算,绝不可能突破虚冥境的那道坎。
但宇宙反馈不讲道理。
它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界主巅峰身上。
闭关两万年的太上长老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那道从未感受过的气息。大衍法则在他衰老的经脉中重新开始流动——不是回光返照,是真正的生机。
他的白发在突破的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干枯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
一天之后,大衍宗太上长老以虚冥境的身份走出了秘境。
两天后,类似的故事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风吟谷的老谷主在午睡中突破——声称自己是在梦里看到了那条路的。
天工殿的首席匠师在工作台上突破——他当时手里还拿着一把半成品的法则武器,突破的瞬间,那把武器也吸收了突破的余波,直接从一件普通的法则武器进化成了虚冥境级别的神器。
甚至连那些被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的界主巅峰——那些天赋普通、资源匮乏、靠时间硬生生堆上去的修炼者——也在宇宙反馈的第二波中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
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够好。
是因为宇宙这一次太过慷慨。
它没有设置门槛,没有考验,没有筛选。只要你的根基和感悟达到了界主巅峰的水准,它就会为你打开那扇门。
到第七天。
新增虚冥境的数量突破了八千。
到第十天。
突破了一万五千。
第十三天。
突破了两万。
第十五天,宇宙反馈的第二波能量终于开始消退。但消退不是因为能量耗尽——是因为吸收能量的虚冥境太多了。两万多位新晋虚冥境分散在整个宇宙中,但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异界之门。
虚无之地的战场上,气氛已经彻底不同了。
十天前,五位老牌虚冥境在母巢编队面前打得精疲力竭,全靠明血炎临阵突破五元归墟阵才勉强将最后一座母巢推到门前。那时的虚无之地,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随时会断。
现在,两万多位虚冥境驻扎在各个阵地上。
阵地的范围扩展了十倍。不仅仅是原本的防御阵线,还有更多新建的进攻阵地、法则共鸣阵法、空间传送节点。整个虚无之地不再是一个阵地——它正在变成一座军事要塞。
但这并不意味着轻松。
因为虚冥境的数量增加了,问题也增加了。
第一个问题是配合。
两万多位虚冥境来自数百个不同的种族,修炼着完全不同的法则体系。太虚一族的虚空法则和深渊一族的吞噬法则几乎无法产生任何共鸣——两者的能量性质完全相反。
天羽一族的风之法则和龙渊一族的战龙法则在配合时会产生排斥反应——风助火势导致的共鸣增强在实战中意味着失控。
明叶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和明玄一起构建了一套法则共鸣矩阵。
原理很简单。
把所有虚冥境的法则按照属性分类,然后通过空间搬运建立协同频道。分类相同的法则归入同一个进攻序列,不同的法则归入不同的序列。在战斗时,不同序列的法则在空间上有意隔开距离,避免互相干扰。
但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降低了虚冥境联合作战的效率。五位老牌虚冥境的配合之所以能在母巢面前打穿防线,正是因为他们五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可以完美配合。而现在为了让两万多人不互相干扰,必须牺牲融合的优势。
“这是两万人,不是五个人。”明血炎说,“五个人可以在一起吃饭。两万人的食堂就必须分区——不然会踩到彼此的脚。”
明叶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虫族那边不会因为你人多就给你时间慢慢磨合。
第二个问题是消耗。
虚冥境也是修士——他们需要灵气补充,需要丹药恢复,需要法则材料维护武器。两万虚冥境的日均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赵铁山的后勤系统在短短十天内被榨干了三次,每一次都是靠紧急调配才勉强撑过去。
“再这样下去,我的后勤司令部就要变成乞讨司令部了。”赵铁山在第七天的会议上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铁板,“能量晶石、丹药、法则材料——每一样的库存都在红线以下。我需要至少要三天的时间,才能从后方调来新的补给。”
明叶点了点头。
“给你三天。”她说,“这三天,异界之门由我们守住。”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骄兵。
新晋虚冥境中,有不少人从来没有参加过对虫族的实战。他们突破在宇宙反馈的浪潮中,天赋优异,法则强大,但缺乏对虫族的敬畏。有个深渊一族的年轻虚冥境甚至公开说——他有信心一个人拖住一座母巢。
“你们五个人能杀七座,我一个人拖住一座不难吧?”
明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用毁灭之力温养自己受损的经脉。
她抬起头,看了那个深渊族的年轻人一眼。
“你见过母巢吗?”她问。
“没有。但我见过你们和母巢的战斗录像。”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录像里的一个细节——我们五个人杀完七座母巢之后,每个人的状态是什么?我经脉裂了,明昭生命耗尽被动进化,明血炎用命撑五元阵法,明玄大脑空白差点晕过去。如果你一个人去拖母巢——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年轻虚冥境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明炎重新闭上眼睛。
“别拿我们当参照物。我们不是在打。我们是在拼。”
第十五天标志着破境潮的主要阶段告一段落。
宇宙反馈的能量波基本消退,后续的突破将以零散的方式延续——每天可能还有几十到上百位界主巅峰突破,但再也不会出现一天新增三千虚冥境的那种盛况。
截至第十五天的最终统计。
新增虚冥境: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七位。
其中:
太虚一族:二百零一位(全宇宙突破人数最多的单一种族)
龙渊一族:一千八百位(战场突破比例最高——超过六成是在前线完成的)
天羽一族:九百位
深渊一族:七百七十位
星辉一族:三百三十位
大衍宗:四十八位
其余种族合计:一万九千二百六十八位
还余下大约三万界主巅峰没有突破。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天赋确实达到了上限,宇宙反馈也无法强行突破那道障碍。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两万多位同僚的突破,那些突破的法则经验和感悟在战争的压力下被大量分享。
有一位大衍宗的长老在公开讲道中说了一句话,被在场的两万人同时记住。
“天道青睐的不是最有天赋的人,而是最需要力量的人。所以你不需要因为天赋比别人好就骄傲,也不需要因为天赋不如人就气馁。去战场——力量在战场上会比在秘境里来得更快。”
这句话后来被刻在了虚无之地阵地大门一侧的石碑上。
另一侧刻的是明叶的话。
只有五个字。
“守住,然后打回去。”
第十六天。
异界之门的符文终于停止了波动。
不是因为虫族放弃了。
是因为它们准备好了。
门上的封禁符文在一声沉闷的轰响中同时碎裂。那些符文是星盟在异界之龙死后重新加固的——最高等级的封印,理论上可以抵抗虚冥境级别的冲击至少一个月。
但异界用了十六天就冲破了。
没有龙。没有母巢。没有虫海。
门打开的那一刻,从门中涌出的不是虫族。
是一条信息。
一条用能量波动编码的信息,直接传入了每一位虚冥境的意识。
“你们变强了。但我们还没有展示真正的力量。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
信息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来自谁。
来自门的另一侧。
来自虫族真正的指挥者。
来自那位从未露面的——虫族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