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话虽这么说,但一出门池骋开的那辆车——是那辆越野车。这车他太熟了。
空间大、避震好、后座宽敞、私密性绝佳——池骋曾经不止一次暗示过,这车“用途广泛”。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
算了。
默许了。
反正……胳膊好了,也……嗯……无所谓了
他红着耳朵钻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眼睛盯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池骋上车,发动引擎,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
十分钟后,路线……越来越偏。
高楼大厦越来越少,绿化越来越多,再往前开就要进山了。
吴所畏扭头瞪向池骋:“池骋,你是披着人皮的泰迪吗?”
池骋目视前方,嘴角弯着,理直气壮:“还不是怪你,不让我吃饱。”
吴所畏噎住。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据理力争:“大哥,什么叫‘我不让你吃饱’?!我倒是想让你吃饱,可我腰都要断了!你吃得饱吗?你他妈就是个无底洞!”
池骋想了想,认真点头:“好像是吃不饱。”
吴所畏:“……”
池骋继续说:“但你男人勇猛,你怎么还不高兴?”
吴所畏瞪大眼睛,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哪儿不高兴了?!”
池骋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骂我。”
吴所畏:“我骂你是泰迪!不是不高兴!”
池骋:“那就是高兴?”
吴所畏:“……”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池骋看他那副憋屈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握住吴所畏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指尖:“行了,别气了。今天让你高兴高兴。”
吴所畏耳朵又红了,梗着脖子:“谁、谁要你让!”
池骋没说话,只是油门踩得更重了些。
车子驶入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吴所畏看着窗外,心跳开始加速。
他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那个他们来过一次的——山顶观景台。
人少,景好,车可以停在最边缘的角落,背对灯火,面朝山林。
池骋把车停稳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近处是山林的静谧幽深。
吴所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小声嘟囔:“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池骋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把他的头转过来。
“现在知道了?”
吴所畏对上他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池骋却没像他想的那样直接亲上来,而是弯了弯嘴角:“下去看看?”
吴所畏一愣:“啊?”
池骋已经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朝他伸出手。
吴所畏眨眨眼,把手搭上去,被他牵了下来。
山顶的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近处是山林,静谧幽深,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吴所畏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深深吸了口气,池骋从身后走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好看吗?”
吴所畏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远处的灯火,也倒映着他自己。
“好看。”
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风景,还是在说人。
池骋笑了,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山风温柔,夜色正好。
吴所畏靠在他怀里,觉得这一刻幸福得不像话。
然后——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吴所畏浑身一僵,猛地从池骋怀里弹开,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个年轻人正沿着山路走上来,手里拿着手电筒,说说笑笑的,显然也是来看夜景的。
吴所畏的脸“唰”地红了。他一把抓住池骋的手腕,压低声音:“有人!快走!”
池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还有心情笑:“走什么?”
吴所畏急得直跺脚:“有人啊!你还要那个!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
池骋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反手握住吴所畏的手,把他拉回身边,另一只手重新环上他的腰:
“看风景而已,怕什么?”
吴所畏瞪他:“你刚才想干嘛你自己心里没数?!”
池骋挑眉:“我刚才想干嘛?我就抱着你看了会儿风景。”
吴所畏噎住。
好像……确实……还没干嘛……
但那几个年轻人越来越近了,手电筒的光已经能照到这边。
吴所畏又开始挣扎:“不行不行!太尴尬了!快走!”
池骋收紧手臂,把人固定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他们只是路过。”
吴所畏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埋在池骋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过观景台,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风景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拍照拍照!”
“哎那边还有一对呢,咱们别打扰人家。”
声音渐渐远去。
吴所畏从池骋怀里抬起头,确认那群人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池骋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还走吗?”
吴所畏瞪他一眼,但这次没挣扎。
他重新靠在池骋怀里,看着远处的灯火,小声嘟囔:
“……不走也行。”
池骋笑了,收紧手臂,下巴重新抵在他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