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佲看着她那模样,心里一阵难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赵宁儿的手,道:
“师姐,别太难过。老爷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难过。”
赵宁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宋青丝也伸出手,握住赵宁儿另一只手,轻声道:
“师姐,老爷子不在了,你还有我们。咱们是一家人。”
赵宁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跪在墓前,谁也没有说话。
暮色四合,陵区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赵宁儿才站起身来。
她的腿跪麻了,踉跄了一下,赵佲连忙扶住她。
她站稳了,看着赵佲,道:“庆儿,你这次来巩县,不只是为了祭祖吧?”
赵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赵宁儿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赵佲道:“皇城司传来消息,李秋水一行人已经到了洛阳。
官家担心她们来东京闹事,让我在巩县挡一下,问问她们来中原的目的。”
赵宁儿面色微微一变。
李秋水是大宗师,又是西夏太妃,她来东京,确实不是小事。
她看了赵佲一眼,道:“你一个人?”
赵佲道:“够了。”
赵宁儿没有再说。
她知道,庆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孩子了。
他是大宗师,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心。”
赵佲笑了笑:“放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快如闪电,转瞬间便落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个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抱拳道:
“殿下!目标一行人已过偃师,正往巩县方向而来。
按照他们的速度,再有一个时辰,就会抵达这里。”
赵佲面色一凝:“知道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冷如冰,带着几分戏谑:
“原来是你小子?!”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说话一般。
赵佲猛地转过身。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飘飘若仙,落在十丈之外。
白衣如雪,面容精致,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风情。正是李秋水。
她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衣袂在暮风中轻轻飘动,饶有兴趣地看着赵佲。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那暗卫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属下……属下不知道她跟着……”
赵佲摆了摆手,打断他:“不怪你。大宗师的手段,不是你能察觉的。
你先回去,告诉玄魁,按原计划行事。”
那暗卫如蒙大赦,磕了个头,飞身而去,转眼消失在暮色中。
赵佲转过身,看着李秋水,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
“李太妃,别来无恙。”
李秋水打量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去年在环庆路见你,不过宗师中期。
短短一年,竟连我都看不透了。
你这小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佲淡淡道:“太妃过奖了。”
李秋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宁儿和宋青丝,目光在宋青丝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这是你媳妇?不错。”
宋青丝微微一福:“见过太妃。”
李秋水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赵佲身上,饶有兴味地问道:
“你在这里等着,是专门来堵我的?”
赵佲没有否认,直言道:“太妃来中原,不知所为何事?”
李秋水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来找一个人。”
赵佲问:“何人?”
李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道:
“赵宗兴那个老不死的,在哪里?”
赵佲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想到,李秋水竟然是来找老爷子的。
去年老爷子联合张茂则和三十多名内侍高手,在环州围攻李秋水,差点要了她的命。
这是来报仇的?
他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衣冠冢,无奈道:
“你要找老爷子,老爷子就在这儿。”
李秋水脸色一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座小小的青石碑。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四下扫视,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这老东西在哪?”她冷冷道,“又想给我设埋伏?”
赵佲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指了指那座衣冠冢,淡淡道:
“老爷子去年已经过世了。就在那里。”
李秋水一愣。
她飞身而起,落在墓碑前。
赵宁儿和宋青丝连忙退开几步,让出位置。
李秋水站在碑前,低头看着那块青石碑,嘴里喃喃道:
“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语气里有惊讶,有不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忽然,她大喝一声:“老东西!想诈死骗我?!”
话音未落,她一掌拍出!
白虹掌力,曲直如意,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奔那衣冠冢而去!
掌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赵佲早有防备,身形一晃,挡在墓前。
他双手齐出,黑白二气在掌中流转,阴阳交织,刚柔并济,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掌!
“轰!”
两股掌力相撞,爆出一声闷响!
气浪四散,将周围的草木压得伏倒在地!
赵佲纹丝不动,稳稳地站在那里,将那一掌之力尽数化解。
李秋水收掌后退,看着赵佲,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小子,竟然能接下她这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