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却毫不迟滞,又一记“猛虎硬爬山”砸向癫牛眉骨。
“立地通天炮”与“猛虎硬爬山”,本就是八极拳八大实战技法中的狠招,如今接连重创癫牛要害,他当场瘫软倒地,再无动静。
楚凡与癫牛交手,说来繁复,实则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可就这片刻,癫牛已彻底没了反应。
而刚挣扎着撑起身子、重新握紧九环刀的割喉强,甚至还没站稳。
目睹眼前一幕,他头皮发麻。
方才若非癫牛拼死一救,自己早已横尸街头。
两人联手,且癫牛声名不逊于他,竟连三招都没撑过。
“码的,谁说这是捡漏功劳?分明是催命符!”
割喉强喉结滚动,明显胆寒。
他再不敢挥刀上前,反倒步步后撤,与其他小弟一样,转身便逃!
可楚凡岂容他溜走?
脚尖轻点,地上遗弃的西瓜刀倏然离地,如箭激射而出。
噗嗤!
刀光一闪,深深钉入割喉强大腿!
楚凡大步赶上,一脚踏在他惨叫不止的脸上,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还有谁想砍我?站出来!”
满地伤者呻吟、血迹斑驳,他宛如出笼猛虎,睥睨四方。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头缩颈,噤若寒蝉。
整条后巷瞬间鸦雀无声。
割喉强那帮手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蹽,连滚带爬地四下奔逃。
“东……东莞哥,您没伤着吧?”
刚才缩在墙角发抖的瘦弱男人,讪笑着拎着外套凑上来,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显然,他也被眼前这阵仗震住了。
谁料楚凡竟这么硬气,出手利落、招招见真章,活脱脱就是个实战派高手!
这不,称呼立马变了味儿,从“东莞仔”直接跃升为“东莞哥”。
楚凡轻轻摆了摆手:
“能有什么事。”
他抬眼扫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浮起一丝异样。
三十出头的模样,腆着个啤酒肚,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神态举止,跟吴孟迖竟有七八分相似。
楚凡虽一时想不起这人出自哪部片子,但十有八九,是个有来头的角色。
不过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远处警笛声已隐隐传来。
虽说港岛警方素来被街坊笑称“慢半拍”,又逢这个年代还没装监控,可他们也不是彻底躺平。
楚凡接过递来的毛巾,抹了把脸上的血渍,顺口问:
“你叫什么?”
那男人极懂分寸,赔着笑脸,语气里透着几分殷勤:
“东莞哥,我叫吹水达,平时替坤哥打理赌档生意。”
楚凡略一颔首,干脆利落地交代:
“吹水达是吧?你安排人把这儿收拾干净,再给舞厅那边通个气,让琪姐照应一下,别留尾巴。”
“明白!马上办!”
吹水达果然熟门熟路,一边吆五喝六,逼着还没溜走的癫牛手下清扫现场;一边软硬兼施,当场收缴了一批战利品:
三条金链、一块金表、一条金腰带、一部诺基亚手机,外加现金八万多元。
楚凡看着直摇头,却没拦着。
光听这名字、看这做派,他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
《洪兴十三妹》里的角色,错不了。
吹水达,正是日后洪兴堂主十三妹的老爸。
爱搓麻将、好押黑拳、迷彩票……十足一个烂赌鬼。
楚凡对这部电影印象不深,剧情太老套,记不住。
之所以还记得,全因里头有个女角很合眼缘,
十三妹的青梅竹马,杨恭茹演的阿润,专喜欢女孩子那位。
确实够标致,也够清爽!
‘按时间线推算,十三妹还没坐上位,但阿润应该早成年了。
以前只能对着银幕瞎琢磨,如今……倒真有点意思了。’
不管楚凡心里怎么转念头,现场早已井然有序地收拾起来。
就连昏死过去的癫牛,也被几个手下七手八脚抬走了……
有点滑稽的是,也不知是不是正撞上晚高峰堵车,这边都擦得干干净净、人走得差不多了,警车愣是还没影儿。
‘英皇殖民管治,说得文雅点叫自由开放,说白了就是松散怠惰,难怪黑道横行、治安堪忧……’
楚凡摇摇头,拍拍裤子上了吹水达的车,扬长而去。
这会儿港岛街头还没装摄像头,他压根不怕留下痕迹;
就算真被人拍到,花点钱也能抹平,根本不用操心。
“东莞哥,今天真够威!”
吹水达一边开车,一边难掩兴奋:
“单枪匹马干翻十几个,连挑大飞麾下两员猛将,比狂人还狠三分!”
他比楚凡年长一轮,可奉承人、喊“哥”这事,早就练成了本能。
楚凡听着有点别扭,刚还让他直呼名字,结果对方反而急了,生怕自己嫌他不够分量。
“不过一群杂鱼罢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他边往擦破的手臂上揉药油,边淡淡回道:
“你要是亲眼见过狂人动手,就不会这么说。”
癫牛、割喉强这种货色,离红棍级打手差得远呢。
什么“大飞四大金牌打手”?八成是自家吹出来的,不然电影里连个正脸都捞不到。
他手下留情,一来怕惹出内斗火并,二来,真没啥油水可捞。
这种三流混混,大概率不是剧情关键人物;就算沾点边,也没啥像样本事值得吸收。
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划不来。
吹水达一想到狂人当年灭门的狠劲,脊背就发凉。
他不想扫兴,顺势单手把战利品往前一推,满脸堆笑:
“东莞哥,江湖规矩,您收好。”
严格来说,这是底层烂仔才守的规矩。
照他们讲:老子豁出命去拼,难道就图字头和大佬赏的那点安家费、茶水钱?
所以事后清点战利品,才是最实在、最快活的进账路子。
当然,前提是赢了,还得赶在差佬到场前收完。
楚凡看得忍俊不禁,也没推辞。
“诺基亚2110,还是最新款,省得再跑一趟买了。”
他拿起那台显眼的手机翻了翻,功能简陋得很,比起前世的功能机差了一截,可眼下市价就得三万多,还得托人才买得到。
cALL机用着太憋屈,他也不挑剔,顺手把八万块塞进裤兜。
原主东莞仔,不知是脑子还没开窍,还是良心尚存一线,临死都没碰过来钱最快的营生,欠了一屁股债,也留下满盘遗憾。
八万块不算多,但解燃眉之急绰绰有余。
剩下那几样金腰带、金表之类,款式土气,又没销路,他懒得搭理。
“这些你留着吧,好歹也出了力。”
“谢东莞哥!谢谢东莞哥!”
吹水达压根没听出这是调侃,乐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楚凡没接话,只摇了摇头。
像吹水达这样一把年纪还在字头里打转,天天被那些毛头烂仔吆五喝六,这辈子,确实快走到头了。
不过楚凡早把电影翻来覆去看过几遍,隐约记得吹水达混字头,并非图什么威风显赫、出人头地。
纯粹是为了保命!
对,在眼下港岛这个乌烟瘴气的年头,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想挺直腰杆站稳脚跟,不被踩在脚下,唯一的路就是投奔字头。
吹水达日常开销的很大一块,还得靠跑腿搭线、押注赌档、盯场拳赛才能填上。
他咋沦落成个烂赌鬼?
年轻时只晓得挥霍快活,没学过半门手艺,中年拖着个女儿过日子,又拉不下脸去做那些“低三下四”的营生……
当然,楚凡这不算白送人情,顶多算一笔前期押注。
毕竟对方闺女底子硬啊。
更关键的是,那姑娘身边还站着个靠谱的闺蜜。
嗯,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绕弯子!
……
回到旺角堂口,靓坤早候在那儿了。
也不知是不是刚试完戏,走路轻飘飘的,眼下发青,一副肾气不足的模样。
“东莞仔,真看不出来啊,你这身手,够劲!”
靓坤笑得眼角堆褶,亲热地拍着楚凡肩膀,顺手一指办公室里的椅子,请他坐。
接着随手甩来一沓港纸。
“有功就得赏,拿去。”
就在刚才,大飞火急火燎打来电话,听完后靓坤心头一阵畅快,立马找了个女演员试戏去了。
眼下正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分。
上回和陈浩南间接交锋,他虽粗略见识过楚凡的本事,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单挑十一人,砍瓜切菜般全数放倒,自己只挂了点轻伤,连回来时胳膊上的口子都开始收痂了。
如此硬核战绩,虽说打的是洪兴“自家兄弟”,但江湖上认的就是实绩。
谁管你打得对不对?赢了就是本事,传出去,自家面子也跟着发亮不是?
再者,原定的计策也起了效。
此前靓坤差点被龙头一系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总算能松口气。
这一闹腾起来,大飞和号码帮的联姻十有八九要黄,无形中替他卸下了重担。
就连龙头蒋天生,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在掂量:大飞到底还镇不镇得住港岛这摊事?
连一贯跟大飞穿同条裤子的大佬b、陈浩南他们,私下里怕也要笑他疏忽失算。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关系表面没撕破,但裂痕早已暗生,起起伏伏,已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