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遗迹的石碑前，杨暕把碑文又看了一遍。
四象归一者可开启界桥。四象归一需要四部血脉加上四象本源印记。四部血脉他有——敖苍、鹤千羽、白骁、玄圭，四象本源印记也在他体内，所有条件都齐了。唯一的问题是敖苍他们三个还在元界，没跟着进遗迹。
皇看着石碑上的远古文字，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激动。“远古四象的本源之力，臣的太古凶兽血脉能感应到那股力量还在界桥尽头。几万年了，远古先祖留下的本源，今天终于有人能取了。”
万妖殿主说：“先别激动，碑文上写了——界桥开启之日，万界皆会震动，其他混沌虚空的界神亦会感应。咱们这边界桥一开，那边可能就有别的界神找上门。盟主，要不要先回元界把敖苍他们叫来，顺便让炎皇加强万界外围的防御？”
杨暕说：“不急，先探清楚界桥是什么。碑文说界桥在大殿后面，先走过去看看，确认界桥的状态再回去叫人。”
鹤千羽体内的朱雀血脉一直在跳动。“我感觉到了，界桥尽头有一股力量在呼唤我。不是敌意，是血脉之间的呼应。远古朱雀的本源就在那边。”
一行人绕过石碑，往大殿深处走去。大殿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远古四象的壁画，比大殿里的战争壁画更加古老，色彩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能看出画的是什么——远古四象诞生于混沌，以身为桥连接万界，万界生灵在远古四象的庇护下繁衍生息。最后一幅壁画上，远古四象的身躯化作了四道光柱，光柱交汇处形成了一座桥，那就是界桥。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不大，和宏伟的宫殿正门完全不成比例。门上没有刻任何图案，只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杨暕很眼熟——四象归一阵法的核心阵眼，和他当初在太古禁地四象祭坛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杨暕说：“这门需要四象归一才能打开。敖苍他们在元界，得回去叫他们。”
万妖殿主说：“我和皇守在这里，盟主和鹤将军回元界叫人，速去速回。”
杨暕点头。
他和鹤千羽原路返回，从裂缝里出来，通过万界通道直接回到元界。
元界总部大殿里，炎皇正在批阅万界联盟的公文，桌上堆了半人高的玉简。看见杨暕回来，他站起来行礼。“盟主，太古遗迹里有什么？”
杨暕把碑文的内容简要说了。远古四象、界桥、界神，还有界桥开启后其他界神可能找上门的警告。
炎皇听完，放下手里的玉简，脸色凝重起来。“比界主更高的境界？界神？盟主，老夫在赤明大世界的古籍里翻到过一条模糊的记载——混沌虚空中不止一个万界，但具体有多少，古籍没说。如果真有其他界神，万界联盟现在四位界主、几十位半步主宰，在界神面前恐怕...”
杨暕说：“所以要在其他界神找上门之前，开启界桥，拿到远古四象的本源之力，突破界神。敖苍、白骁、玄圭在哪？”
“在妖武堂，四象军新一批学员今天结业，三位将军在观礼。”
“叫他们过来，马上。”
半刻钟后，敖苍、白骁、玄圭到了。杨暕把情况说完，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敖苍说苍龙血脉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布四象归一阵法。白骁说白虎煞气凝实到了大罗境，开个门绰绰有余。玄圭依旧话最少，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鹤千羽的永恒朱雀火已经在瞳孔里跳动。“四象归一，开启界桥。远古朱雀的本源，我感应到了。”
一行人通过裂缝重新回到太古遗迹。万妖殿主和皇守在走廊尽头的门前，金翅大鹏缩小了体形蹲在走廊顶上，看见杨暕回来，发出一声低鸣。
杨暕站在门前。四部妖将按照四象方位站好——敖苍在左，青龙位；鹤千羽在前，朱雀位；白骁在右，白虎位；玄圭在后，玄武位。四人同时释放血脉之力，青龙的苍龙之力、朱雀的永恒朱雀火、白虎的虎煞、玄武的玄武真甲，四道力量在走廊里交织。杨暕站在阵眼位置，激活体内的四象本源印记，四色光芒从丹田涌出，和四部妖将的血脉之力融合在一起。
门上的凹槽亮了。青龙的青、朱雀的赤、白虎的白、玄武的黑，四种光芒在凹槽里旋转，然后门缓缓打开。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震动，只是门缝里涌出一股比整座太古遗迹更加古老的气息。那是远古四象的遗留之力。
门后是一座桥。桥不长，一眼就能看到尽头。桥面是透明的，踩在上面能看到桥下是无尽的混沌虚空，虚空深处有星光在闪烁，不是普通的星光——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世界。界桥之下，万界如尘。
鹤千羽踏上桥面，体内的永恒朱雀火自动燃烧起来，火焰比任何时候都炽烈。敖苍、白骁、玄圭也走上了桥，四人身上的血脉之力都在自动沸腾。远古四象的本源在呼唤他们。
桥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四颗光球——青色的苍龙本源、赤色的朱雀本源、白色的白虎本源、黑色的玄武本源。四颗本源光球悬浮了不知多少万年，光芒依然璀璨。
光球上方还有一道更亮的光，那是远古四象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念。神念没有意识，只是一段留存的记忆。记忆里有一幅画面——远古四象陨落之前，将本源之力封印在界桥尽头。画面的最后浮现了一行字：“界神之上，为创世神。混沌虚空无边无际，万界不过一隅。远古四象已陨，新的界神当承其志，护万界于混沌。”
杨暕说：“四颗本源，正好你们四人一人一颗。敖苍拿苍龙本源，鹤千羽拿朱雀本源，白骁拿白虎本源，玄圭拿玄武本源。”
敖苍问：“陛下呢？”
杨暕说：“远古四象的本源对四象血脉是至高无上的大补之物，对我作用有限。我有永恒规则之树，界神的路我自己打。”
鹤千羽没有推辞。她知道杨暕不需要这些，他有自己的路。
四人同时伸手，握住各自的本源光球。光球融入体内的一瞬间，整座界桥都在震动。敖苍体内的苍龙血脉彻底返祖，修为从大罗五重直接跳到混元一重，然后混元二重、三重，一直冲到混元巅峰才停住。鹤千羽的永恒朱雀火从白金色变成了透明色，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在扭曲，修为从大罗一重冲到混元五重。白骁的虎煞凝成实质后再次进化，白虎真身覆盖全身，修为冲到混元四重。玄圭的玄武真甲变成了完全透明的墨金色，大罗境以下的攻击打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修为冲到混元四重。
四人同时突破混元境。四象归一阵法在远古本源的加持下自动运转，威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足以困住界主。
就在这时，万界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是从万界边缘传来的。皇的脸色瞬间变了——有其他界神感应到了万界的位置，正在靠近。
杨暕说回去。他的目光从四部妖将身上扫过，四人突破后的气息稳定而强大，四象归一阵法在远古本源的加持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手段，而是一张可以在混沌虚空中展开的网。“炎皇、幽皇、木道人三位界主守万界外围，你们四人用四象归一阵法封住混沌裂缝的入口，在我突破界神之前，不管什么东西靠近，一个字——挡。”
敖苍抱拳：“臣在，裂缝在。”
鹤千羽说：“我守到陛下出来为止。”
杨暕看了她一眼，她眼里的永恒朱雀火还在烧，映得整张脸都是亮的。他点了点头，转身踏进永恒规则之树。混沌虚空中，那棵一丈高的永恒规则之树开始疯长——两丈、三丈、五丈、十丈。远古四象的界桥虽然没给他本源之力，但界桥本身蕴含的远古规则碎片被他用逆天悟性全部解析，融入了永恒规则之树。每一片新生的叶子都是一条远古规则，界主的瓶颈开始松动，界神的门槛从未如此清晰。
混沌虚空深处，三股陌生的界神气息正在逼近。很古老，比天道本体还要古老，带着和远古四象完全不同的规则属性。远古四象的规则是“庇护”，以身为桥连接万界；而这三股界神气息的规则是“征服”，所过之处的混沌虚空都被强行改造成他们的规则领域。混沌域之间的战争，从来不讲道理，只有拳头。
杨暕缓缓睁开眼。拳头的事，他从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