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杨暕这一个月没闲着。他在元界混沌裂缝里又闭了两次关，不是突破——界主之后的路暂时还没摸到门槛——而是淬炼永恒规则之树。天道本体覆灭时散落在混沌虚空中的规则碎片，被他用永恒规则之树一点点吸收、炼化、融入树干里。现在那棵树已经有了一丈高，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条完整的规则。和天道规则不同，这些叶子不锁死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挂在树上，像一本摊开的书，谁想看都可以看。
万界联盟在这一个月里也变了样。炎皇和木道人在元界布下的混沌灵气转化阵已经运转了半个月，混沌虚空的灵气经过阵法稀释后注入各界，效果立竿见影。苍云界和玄冥界这种小世界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五倍，蛮荒古界提升了三倍，连赤明大世界和幽冥大世界这种本身就灵气充沛的大世界也提升了一倍多。
最明显的变化是突破的人变多了。以前卡在混元巅峰几百年的老怪物，在永恒规则框架下一个月内突破了三十多个，全部踏入半步主宰。虽然突破界主还需要积累和机缘，但至少天花板没了，路是通的。
四部妖将的突破速度最快。敖苍闭关半个月，苍龙血脉彻底返祖，修为从太乙巅峰直接跳到了大罗五重。鹤千羽更夸张，混沌朱雀火进化成永恒朱雀火之后，修为从金仙巅峰一路冲到太乙巅峰，然后在杨暕身边修炼时被四象本源印记辐射，又突破了大罗境，停在大罗一重。白骁和玄圭也各自到了太乙巅峰和大罗一重。四象归一阵法在四位大罗境的催动下，威力足以困住半步主宰巅峰。
杨暕站在元界总部大殿前，鹤千羽在旁边。今天是约定好去探太古遗迹的日子。
幽皇从裂缝那边传回消息——裂缝已经稳定了，可以进入。炎皇留守元界主持万界联盟日常事务，木道人在混沌灵气转化阵那边盯着离不开，幽皇带队加上魔渊五老维持秩序。
杨暕点了人。鹤千羽肯定去，万妖殿主去，皇去，金翅大鹏也带上——这家伙在元界蹲了一个月，混沌灵气吸收得太多，体型又大了一圈，再不带出去放放风该憋坏了。
万妖殿主捏了捏拳头说：“半步主宰的境界稳固了，正愁没人打架，太古遗迹里要是有什么远古守护兽，我先上。”
皇说：“你每次都说先上，每次都是盟主一拳解决。”
万妖殿主说：“这次不一样，我练了新招式。”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色的灵力球，混沌色里掺杂着几丝金色——是杨暕突破界主时溢散出来的永恒规则之力，被万妖殿主厚着脸皮吸收了一部分，融合进了自己的功法里。
杨暕看了一眼。“你这招叫什么。”
万妖殿主说：“还没来得及取名，盟主帮取一个。”
杨暕说：“叫万妖混元破，简单直接。”
万妖殿主念了一遍，觉得挺顺口，就这么定了。
幽冥大世界北面，混沌荒原。幽皇说的裂缝悬在半空中，一个月前只有三尺长，现在已经扩到了三丈宽。裂缝边缘不再有天道规则的残留，而是被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覆盖——是永恒规则在自动修补万界边缘时留下的痕迹。裂缝深处，那座太古遗迹的气息清晰可辨。
幽皇站在裂缝前说：“盟主，属下派人探过裂缝外围，遗迹正门有一层封印，不是天道封印，也不是混沌灵力封印，是一种比两者都古老的规则封印。初步推测是比太古时期更早的远古纪元留下的。”
杨暕问是什么规则。
幽皇说：“说不清楚，但封印上的符文和四象古神遗骸上的符文有一部分相似，不过更加原始。属下猜测四象古神的四象本源之力，源头可能就在这座遗迹里。”
四象本源之力的源头。比四象古神更古老的存在。杨暕体内的四象本源印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走。”
他第一个踏入裂缝。鹤千羽、万妖殿主、皇、金翅大鹏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的混沌虚空和上次杨暕突破界主时一样，到处都是混沌乱流。但这一次，混沌乱流不再攻击他们——杨暕走在最前面，永恒规则之树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混沌乱流自动让开一条路。混沌虚空深处，一座巨大的遗迹悬浮在灰色的虚空中。
遗迹是一座宫殿，规模大到离谱。元界的万界联盟总部大殿放在它面前，连个门墩都算不上。宫殿通体是用一种灰色的石头建的，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和四象古神遗骸上的符文同源，但明显更古老、更复杂。宫殿正门紧闭着，门上刻着四幅图案——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但图案里的四象和现在的四象血脉完全不一样，更加原始，更接近本源。
皇说这些不是四象，是四象的祖先——远古四象古神。太古时期的四象古神是从远古四象的血脉里分化出来的分支，远古四象才是真正的源头。太古禁地里的四象古神遗骸，只是这个源头的后代。
鹤千羽体内的朱雀血脉剧烈跳动起来。她伸出手，掌心浮现永恒朱雀火，火焰自动飘向门上那幅朱雀图案。图案亮了，其他三幅图案也跟着亮起来。青龙图案感应到了敖苍留在杨暕体内的苍龙之力，白虎图案感应到了白骁的虎煞，玄武图案感应到了玄圭的玄武之力。
四象本源印记在杨暕体内自动激活。四色光芒从丹田里涌出，落在四幅图案上。宫殿正门缓缓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门缝里涌出一股比混沌虚空更加古老的气息。
众人走进宫殿。大殿内部很空旷，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是一场战争——远古四象古神和一群模糊的黑影在混沌虚空中交战，远古四象古神身后是无数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根光柱连接着远古四象的身体。那些世界被远古四象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万界枢纽连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比万界更加庞大的万界网络。
皇倒吸一口气说远古时期的万界枢纽不是元界，而是远古四象本身。它们用自己的身体连接万界，后来远古四象陨落了，才有元界作为新的枢纽。
万妖殿主说难怪天道要封锁万界，如果万界枢纽一直都在远古四象的身体上，天道根本没有可乘之机。远古四象陨落之后，元界作为新的枢纽才被天道趁虚而入。
大殿正中央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用的是和四象古神遗骸上相同的太古通用文字。杨暕的逆天悟性自动运转，文字在脑海里转换成了能读懂的信息：“远古四象古神，以身化万界之桥，万界生灵皆可由此桥踏入混沌虚空，此桥名为界桥。界桥之上，有界主之上的境界，名为界神。界神者，以一己之力支撑一方混沌，万界在其体内运行，生生不息。”
界神。界主之上是界神。远古四象就是界神境界的存在，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了整个万界。四象古神突破界主失败，是因为天道封锁了万界枢纽，而远古四象的陨落则是更古老的事——天道只是趁远古四象陨落后的空档期，篡夺了万界的控制权。
杨暕继续往下看碑文。碑文最后一行写着：“远古四象陨落之前，将四象本源封印于界桥尽头，待有缘者。四象归一者，可开启界桥，踏入界神之路。切记，界桥开启之日，万界皆会震动，其他混沌虚空的界神亦会感应。混沌虚空中不止远古四象一位界神，其他界神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皇说混沌虚空不止一个万界，还有别的万界，被其他界神掌管。
杨暕把碑文全部看完才开口：“对。远古四象是万界的创造者，但混沌虚空无边无际，万界只是其中一个混沌域。其他混沌域有其他的界神，那些界神掌管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万界体系。天道本体当年封锁万界，可能不只是为了控制万界，也是为了不让其他界神发现万界的存在。”
万妖殿主问为什么。
杨暕说：“远古四象陨落之后，万界失去了界神的庇护，在混沌虚空中成了一个无主的混沌域。天道本体作为规则意志，它最强的能力不是攻击，而是封锁和隐藏。它把万界锁死，让万界在混沌虚空中像一座隐形的孤岛，其他界神找不到这里。从这个角度看，天道封锁万界反而保护了万界——但这种保护不是善意，而是自私，它想把万界当成自己的牧场，独自享用。”
鹤千羽说：“现在天道覆灭，万界的隐藏屏障也跟着消失了。陛下突破界主，永恒规则取代天道规则，万界在混沌虚空中的气息必然会暴露出去。碑文上的警告不是吓唬人——其他界神会找上门来。”
皇皱着眉说万界联盟才刚刚建立，如果真有其他界神找上门，整个万界加起来四位界主、几十个半步主宰，在界神面前够不够看还真不好说。远古四象以一己之力支撑整个万界，界神的实力绝对不是界主能比的。
杨暕说：“所以得尽快开启界桥，突破界神。碑文说四象归一者可开启界桥，四象归一需要四部血脉加上四象本源印记。四部血脉我们有，四象本源印记在我体内。现在就去界桥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