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少数人是被人保护着进入结界的。
那些保护她们的人,此刻多半已经死在了外面。
结界内,气氛沉重。
有人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放声。
有人紧紧攥着衣角,目光呆滞地望着结界外那片翻涌的血色,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还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以后怎么办。
结界虽然能挡住毒雾,但食物和水总会耗尽。
三百多人挤在这片不大的广场上,时间一长,不用毒雾进来,他们自己就会先撑不住。
肖云收回灵识,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结界外那片翻涌的血色浓雾,心中转着一个念头。
杀戮之王进入地狱路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是被困在了里面,还是已经从别的出口离开了杀戮之都。
原着中,杀戮之王在杀戮之都毁灭后,离开了这里,去追杀唐三。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万一他回来时已经被煞气毒雾影响了心智,那这片结界就是他唯一的发泄目标。
不能等。
肖云站起身来。胡列娜和灵儿同时看向他。
“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肖云对胡列娜说,“还有,把杀戮使者里面那个领头的也叫来。”
胡列娜点头,起身走向人群。
她找到了那个杀戮使者——一个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银发束在脑后,暗红色的长袍已经破损多处。
她是杀戮使者中唯一一个罪业值低于十的人,也是那队杀戮使者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胡列娜和她低声说了几句,那女子点了点头,两人开始分头召集人群。
三百多人,用了不少时间才勉强聚拢到讲台前。
肖云抬起手,掌心朝下,按在地面上。
泥土涌动,如同活物般向上生长,很快便形成了一个高出地面三米的圆形讲台。
肖云走上讲台,俯视着下方三百多张茫然、惶恐、疲惫的面孔。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安静下来。
“这次的灭顶之灾,罪魁祸首是之前挑战地狱路的唐银。”
肖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他往地狱路下方的血色长河里丢了一件东西,导致血河暴动,释放出了无数的煞气和腐蚀毒雾。”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面露不信,有人满脸愤怒,有人将信将疑。
几个看到过水镜投影的幸存者开始低声向身边的人讲述当时的情形,那些杀戮使者也纷纷点头印证。
很快,议论声变成了咒骂声,咒骂的对象统一指向了唐银。
“唐银!”
“该死的唐银!”
“他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肖云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才继续开口。
“以后的生活,你们不用担心。等一下我会打开一个传送门,所有人进去之后,那里面是一个足够所有人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等我返回正常世界之后,再把你们放出来。”
人群中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有人开始低声念着感谢的话,有人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肖云接着道:“不过,想要进入那个地方的人,必须和我签订一份契约。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保证以后就算离开,也不得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幸存者们没有思考太久。
这是唯一的生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接一个地点头,一个接一个地答应。
肖云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十张桌子和十把椅子,摆在讲台旁边。
他抬起右手,魂力在指尖凝聚,数百份契约书凭空浮现,整齐地分放在十张桌面上。
每一份契约书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末尾留着一个空白的签名处。
契约书内藏有特殊的禁制。
在签名按手印的瞬间,一条灵魂傀儡丝会进入签约者的识海深处,沉睡下来。
这条傀儡丝不会影响签约者的日常意识,也不会控制他们的言行。
它只会在契约被违反时苏醒,控制签约者的灵魂,执行契约的惩罚。
肖云让胡列娜和杀戮使者中的那位银发女子站在桌旁监督。
三百多人排成十列,依次上前签名、按手印。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
签完契约的人,在肖云的指引下走向讲台后方。
那里,一扇淡蓝色的光门无声地打开,光门后是一条铺满白沙的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片碧蓝的海,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阳光温暖而明亮,空气中有咸湿的海风味道。
海岛空间。
灵儿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其中,站在沙滩上,指挥着先到的人往岛内走。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碧海蓝天之间回荡。
“往里走,往里走!不要挤!岛上有房子,有淡水,有果树!都往里走!”
胡列娜也走了进去。
她站在光门旁,帮着维持秩序,让那些少女进入光门。
她的银发在风中飘动,猩红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一个又一个幸存者跨入光门,踏上白沙,走向海岛深处。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有人跪在沙滩上,捧起海水洗了把脸;有人仰头看着头顶的蓝天,久久没有动弹;有人抱住身旁的同伴,无声地哭了出来。
三百多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转移完毕。
肖云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广场,结界内已经没有人了。
他抬手一挥,三十六杆阵旗从地面飞出,落回他的袖中。
淡金色的光幕无声消散。
血色浓雾涌了进来。
肖云没有以灵力护体。
他站在讲台上,任由浓雾将他吞没。
煞气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他的皮肤;毒雾如同无数条小虫,啃噬着他的血肉。
但他的身体经过了仙灵气的反复淬炼,早已超越了灵体的极限。
那些煞气和毒雾在侵入他体内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了出来。
他的头顶,一朵业火红莲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