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他们面前如同一堵铁壁,任凭他们如何冲撞,都无法进入分毫。
杀戮之王的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看向肖云,声音低沉而沙哑:“规则是你定的。放他们进去。”
肖云躺在躺椅上,睁开一只眼,看向杀戮之王。
“规则一旦设定,无法更改。”他的语气很平淡,“罪恶值超过十,手上有人命的进不去。”
杀戮之王眼中杀意暴涨。
他的双手攥紧,周身的气息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血色瞳孔中的翻涌着暴虐的杀意,背后的双翅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结界内的幸存者们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纷纷惊恐地后退,挤成一团。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胡列娜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手按在腰间短剑上,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杀戮之王。
灵儿也坐了起来,缩在肖云身边,小脸发白。
“肖云……”胡列娜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肖云依旧躺着,神色如常。
“不用担心。”他说,“他不会动手。”
杀戮之王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杀意与理智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他当然想动手。
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竟然在他面前定下规则,拒绝他的要求。
但他不能。那层光幕上的气息,他认出来了。
淡金色的光芒中蕴含的力量,比他的杀戮领域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如果他出手,光幕或许会被打破,但结界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他刚刚送进去的那队杀戮使者,也包括他仅剩的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
他已经失去了杀戮之都,不能再失去最后这些人。
杀戮之王缓缓收回了杀意。
他的血色瞳孔深深看了肖云一眼,那目光中有愤怒,有不甘,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又回头看看自己剩下不多的十多位核心手下,立刻带着这些人返回了自己的宫殿,让他们进入了最高的房间,这边的毒雾还没有渗透过来。
然后,他转身,双翅一振,飞向了地狱杀戮场的方向。
他落在斗魂场中央,重新打开了那个已经完全关闭的地狱路入口,他要进入地狱路将看看能不能将唐银丢进血色长河的那东西给重新捞出来,不然的话,继续下去自己的杀戮之都就会变成一个绝地。
血色浓雾从洞口翻涌而出,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背后的双翅猛地一扇,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径直没入了地狱路之中。
地狱路的通道在他身后轰然崩塌。
杀戮之王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与碎石之间,不知道是去寻找出路,还是去面对那株仙草引发的暴动。
广场上,结界内的幸存者们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浓雾彻底吞没了地狱杀戮场,吞没了杀戮之王消失的方向,才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胡列娜收回按在短剑上的手,看向肖云。
“你早就知道他会走?”
肖云重新闭上眼,躺回躺椅上。
“他别无选择。”
灵儿凑过来,小声道:“主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吗?”
肖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之外,整个杀戮之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涌的血色浓雾。
建筑在浓雾中崩塌,地面在浓雾中陷落,天空被浓雾彻底遮蔽。只有这片广场上的结界,如同一座孤岛,在血色汪洋中安静地漂浮着。
“等。”他说,“等浓雾散尽,等杀戮之都的毒雾自我崩溃。”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我来收尾。”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胡列娜也躺下了,但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光幕外那片翻涌的血色。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贴身收着的木剑,指尖抚过剑柄上的纹路。
有肖云在,她相信,他们一定能出去。
转眼半天过去。
血色浓雾如同沸腾的潮水,在杀戮之都的每一个角落翻涌。
建筑在雾中崩塌,街道在雾中消失,连天空都被浓雾彻底遮蔽,只剩下一种混沌的、没有尽头的暗红。
整个杀戮之都,只有两处地方还亮着光。
一处是地狱杀戮场外广场上的淡金色结界,如同一座孤岛,安静地漂浮在血色汪洋之中。
另一处,是杀戮之王那座最高的宫殿。
但杀戮之王的宫殿撑不了多久了。
血色浓雾已经漫过了宫殿外围的所有建筑,将那些曾经金碧辉煌的殿宇一座座吞没。
浓雾顺着台阶往上爬,从门缝、窗棂、墙角的裂缝中渗入,腐蚀着一切。
宫殿最高处的那座大殿还亮着一层血色的光罩,那是杀戮之王留下的最后一道防护,但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暗。
杀戮之王没有回来。
又过了半天,宫殿的最后一道光罩碎了。
浓雾涌入大殿,将殿内的一切吞噬。
那些精美的浮雕、那些血色的灯盏、那些黑色的王座,在浓雾中迅速锈蚀、碎裂、化为乌有。
整个杀戮之都,就只剩下了广场上的那一处安全区。
肖云坐在结界中央的躺椅上,闭着眼,灵识悄然探出。
他的神念扫过整个杀戮之都。
外城、内城、地狱杀戮场、杀戮之王的宫殿,全都被血色浓雾覆盖。
浓雾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尚未完全腐蚀的骷髅,散落在街角或巷口。
数十万堕落者,在短短一天之内,几乎全部化为枯骨。
只有这片广场上还有活人。
肖云仔细探查了一番结界内的人数,大约有三百余人。
让他意外的是,这三百多人里,竟然没有一个成年男子。
全是少女、女童、以及少数几个老妇人。
他想了想,便明白了原因。
在杀戮之都,男子成年之后就会被送入地狱杀戮场,在生死擂台上搏杀。
即便有些人没有获得十连胜,也大多在混战中杀过人或被人杀过。
手上的命,少则一条,多则数十条。罪恶值远超十。
而女子,尤其是年轻的少女,在杀戮之都往往被当作附庸、玩物、或者交易的商品。
她们中的大多数没有参与过杀戮,罪恶值自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