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安国抱着小家伙转身走回院内的时候,已经走出四合院老远一段距离的易中海,却缓缓停下了脚步。
街口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四下一眼望不到几个行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扑棱着翅膀。
原本从院子里出来之后,易中海脸上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绷着一张脸,脚步又急又快。
此刻他那脸色,也是愈发阴沉,阴得能拧出水来。
倒也不是易中海存心要摆这副面孔,实在是他心里头,当真憋着一股火。
今早,在院子里头,看到贾东旭冲着李安国露出那般毫不掩饰的怨恨神情,易中海心里就觉得不妙
甚至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徒弟,
省得他在这段时间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事,再波及到他自己身上来。
可结果倒好,还没等自己开始敲打贾东旭,他当着李安国的面,竟然还露出那副模样。
脸上那点子怨毒,就差明明白白写出来了。
想当初,他收贾东旭这个徒弟,是看重这小子老实听话,想着自己老了能有个照应。
可如今呢?
这小子越活越回陷,不听指挥也就罢了,还成天惹是生非,处处要他这个师傅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长此以往,他这个一大爷的名声,怕都要被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拖累得干干净净。
这让易中海,也是彻底没了指望,心里头那点子火气,一窜一窜地往上拱。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无非是顾虑着还在四合院附近,
若是直接当着街坊的面训斥贾东旭,只怕要被那些眼尖的邻里看出端倪,反倒传出些风言风语去。
能强忍着憋到现在,已经是易中海强压着满腔怒火、硬生生按捺住的结果了。
而此刻的贾东旭,却并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他仍自低着头,慢悠悠地跟在易中海身后走着,脚下一步没落地,浑似个没事人一般。
冷不丁见师傅停下脚步,贾东旭这才抬起头,脸上竟还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那神情仿佛在说:
师傅,您怎么停下来了?
看着贾东旭这副一无所知、憨头憨脑的模样,易中海心中也是一阵气闷。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到现在,竟还一点察觉都没有,跟没事人似的。
难道他的心,就这么大?
是真觉得李安国拿他没办法,还是觉得有自己这个师傅能护住他?
亦或是,他心里头还存着什么别的念头?
易中海想不通,贾东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他此刻,已经不想再费心思去琢磨了。
毕竟,不管贾东旭心里存着怎样的心思,他都不能让贾东旭再这样作下去。
不然,贾东旭自己折进去不要紧,他易中海可不能让这一身干干净净的名声,也一并跟着掉进沟里去。
随后,就见他直接冷下脸来,目光沉沉地盯着贾东旭,一字一顿地开口:
“东旭,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去啊!”
见到易中海突然变了神情,贾东旭眼中也瞬间闪过一抹惶恐,慌忙道:
“师傅,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一点也没敢忘啊!我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老老实实的,一门心思待在屋里,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一句都没忘?”
易中海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那你记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夹着尾巴做人,别生事。可你倒好,今儿一早,冲李安国是那副脸色,你是不是还记恨他把你妈送进去?”
听到易中海这话,贾东旭脸上一顿。
他有心说自己已经放下了、不记恨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确实怨恨李安国。
而且不止是怨恨李安国把贾张氏送进去,更是怨恨李安国如今过的日子。
这份怨恨,埋在心底,越想越深,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看到贾东旭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情,这小子,到底还是年轻气盛,藏不住事。
心里头那点子怨气,全摆在脸上了,还当别人都看不出来。
易中海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愈发沉得住气,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小子好好收拾一番,让他彻底断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随后也没有犹豫,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凌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犯什么大事,他李安国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凭保卫科副科长的身份拿你怎么样,所以你敢在他面前摆脸色,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
听到易中海直接揭破了自己的心思,贾东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师傅,我......”
没等贾东旭把话说完,易中海那带着寒气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想着生事,等过了这段时日,等考核的事情了结,我就帮着你去寻摸寻摸合适的姑娘。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拍着胸脯说一定听师傅的。结果现在,你是怎么做的?”
易中海那声音里,不仅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透着一抹失望至极的凉意,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贾东旭心头。
听到易中海这般的语气,贾东旭脸上愈发慌乱,他本是存着几分侥幸,想着自己不说,师傅未必知晓,哪料到易中海竟把话挑得这样明白。
他心头一慌,额上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连后背的衣裳,都隐隐有些发潮,甚至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
“师傅,我......我就是觉得心里头不痛快,可我也没真的做什么啊!我真没敢动别的念头啊!”
见到贾东旭到现在,竟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易中海心中的怒火,便又往上拱了几分,压着嗓子道:
“没真的做什么?等你真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就早就晚了!”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人家?李安国是什么人,人家是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
“人家干的活,就是跟人斗心眼、摸心思的。你在他面前是什么反应,人家扫一眼,就能把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看个清清楚楚。”
易中海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
“你别看李安国平日里对院里街坊客客气气,那是人家有分寸,不跟你一般见识。可真要不知轻重地撞到他枪口上,你看他何曾手软过半分?你贾东旭要是也成了那根枪口上的刺,莫说你自己,就是连累到别人,都是迟早的事。”
“你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李安国真要是把你放心上了,你以为,你能躲得过人家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