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仅揭穿了二人那不约而同想到一处的办法——迷情剂,也是格外直白地表达了女巫的心意。
奥米尼斯知道,面前的人是故意用如此堪称矫揉造作的语气来这么一句的,但他还是觉得耳朵滚滚烫——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他才格外觉得不知道如何回应,分外无措。
今天他一大早就守在这里备好涂了迷情剂的杯子,除了想要占领先机以免在这种双方透明的局面下再次落入下风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他根本不确定塞柏琳娜想用迷情剂用来做什么。
他在脑内无数地猜测中激动又彷徨,最终选择了先行试探,却不承想还是落入了被动的局面。
他永远也猜不到面前这位女巫会使出什么狡猾的招数。
奥米尼斯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对于女巫故意而为的无可奈何。
紧接着,他压低了音调,稍显郑重地回答道:“我当然希望,但,我不希望是这种方式。”
“那你为什么要在杯子里加入它呢?”
塞柏琳娜继续语气低落地问道,但眼睛里的笑意确实格外浓郁,也万分纯粹,衬得她那双浅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奥米尼斯挪了挪身子,坐在椅子的边缘——他更靠近了些塞柏琳娜,也更靠近了塞柏琳娜的茶杯。
茶杯在空中,杯壁外围了两层手,第一层是一只塞柏琳娜的手和一只奥米尼斯的手,第二层还是一只塞柏琳娜的手和一只奥米尼斯的手。
茶杯中液体的热气上腾,熏在奥米尼斯脸上,混合着金属与火焰碰撞的焦灼、如矗立在原野的仿若青草清新香气,仿佛能感到滚烫的古怪味道侵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浓烈且霸道,昨日仅仅是闻了一下便久久停留在他的体内,充斥着他的感官。
“我只是希望……”他有些含糊地说道,“你能从中闻出一些……什么……”
“然后呢?”塞柏琳娜继续追问。
“然后……然后——”
奥米尼斯轻呼一口气,抬了抬头,微微远离杯子,也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向塞柏琳娜的方向没有错。
“然后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是不是与我有关。
塞柏琳娜没有立即回答,她静静地看着奥米尼斯。
她看着他认真却充满羞涩的表情;看着他尽管蒙尘却十分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泛红的脖颈。
塞柏琳娜张了张嘴,却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再灵活的头脑在这一刻都滞涩起来,无法转动。
说实话,在意识到奥米尼斯也熬制了迷情剂后,她的第一想法与奥米尼斯一样——想要知道他是不是闻到了与自己有关的味道。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奥米尼斯,她又觉得,其实不问这个问题也无所谓了。
她想:她可爱的奥米一定不知道,他此刻已经把自己全部的情意都直白地展露在了脸上。
塞柏琳娜只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甚至溢出。
她觉得奇怪。
她明明是极为高兴的,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期待的,可是为什么溢满喜悦的心却堵得难受呢。整个胸腔因为不断涌出的喜悦而剧烈起伏,以至于让她无法呼吸,更无法说话,堵在喉咙的一切话语都涌上了眼角。
但细细去想,她确实是感到了无限的快乐和满足。
许久之后,塞柏琳娜才终于再一次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出其中丝毫不加掩饰的纯粹而又热烈的欢欣。
听得奥米尼斯耳朵又痒又热。
她欢快地拉着奥米尼斯的手将杯子靠近自己,煞有介事地认真嗅了嗅,随后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味道——”
奥米尼斯顿时绷紧了身子。
“——是不是茶味有点淡了?”
奥米尼斯:“……”
塞柏琳娜看着面前男巫猛然下垂的嘴角,语气和她的笑容一样轻松而狡黠:
“其实也没有必要放这么多的,一点点就够了。你觉得呢,奥米?”
奥米尼斯无奈更甚之余,又忍不住发出笑声——为自己的表现,也为塞柏琳娜紧紧手指的轻颤——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紧张啊。
“但是我已经放进去了,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塞克瑞小姐的鼻子——好好闻一闻味道浓郁一点的了。”奥米尼斯的语气轻松了不少,但也促狭不少,“也好给我好好说说到底闻到了什么。”
塞柏琳娜顿了一下,随即畅快地笑了出来,笑得乐不可支,双臂都在抖。
奥米尼斯不得不稳着自己的双手,带着塞柏琳娜的手将茶杯移到桌面上,省得被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的女巫摔在地上。
然而,他刚一把茶杯放稳,女巫的双手就一正一反立即将他的双手一手一只握在手里。
“奥米——”塞柏琳娜的笑声里充满亲昵,她将奥米尼斯的双手拢在自己的双手之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交谈的时候吗?”
“……记得。”奥米尼斯感受到塞柏琳娜也向前挪了挪身子,二人双膝相触。
“那时候你站在休息室的玻璃前,背后就是黑湖的湖底,我当时就在想——”塞柏琳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你站的位置可真好找,也真是好看啊。”
“?”奥米尼斯怔了怔,“‘好找’?”
“是呀,我在开学晚宴上就注意到你了。”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说道。
“?”奥米尼斯的不解明显地出现在了脸上。
塞柏琳娜笑了两声,拢着奥米尼斯的双手放在了二人相触的膝盖上,直白地坦诚道:“没办法,你对我来说太过显眼了,我当时慌慌张张地进入礼堂后,第一时间就被你——吸引住了。”
奥米尼斯心中震动,耳朵的发烫很快地蔓延到了脸颊,但嘴上却说道:“我确实是比较显眼的。”毕竟,他因为眼盲而一直执着魔杖。
“不,不是因为你的特殊,只是因为你而已。”塞柏琳娜沉默了一两秒,似乎在思考怎么说比较合适,“或许是‘一见钟情’?所以第二天一离开寝室,我就想在休息室找你了。”
——尽管她寻找奥米尼斯的原因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但……就目前的结果而言,这样说也没错。
“那你当时为什么——”奥米尼斯下意识开口,但一张嘴就有些卡住了。
他本想问她为什么这样了反而和塞巴斯蒂安关系更加亲近,可一想到二人那极为默契的性子和当时自己被忽视的痛苦,又觉得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去。
塞柏琳娜然猜得出奥米尼斯卡住的话是什么,她微微垂眼,有点懊恼自己的得意忘形——太不谨慎了,奥米顺着这个思路去思考的话很可能会自己的挑拨离间。
“但我当时也不确定嘛。”塞柏琳娜用更加亲昵羞涩的语气将奥米尼斯的注意力从记忆中拉了回来,并模糊了他未出口的疑问,“所以就只能……默默观察你了。”
还没等奥米尼斯去细想自己所感受过的视线,他就发觉拢着自己双手的手慢慢张开,将自己的双手摊平在二人的膝盖之上——他没有动,只是僵硬着双臂,任由女巫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我其实……不太懂,我为什么会一直在看着你……我上课会看着你,下课也会——”塞柏琳娜垂下了头,只盯着手中的双手看,指腹从男巫的手指移到手掌,轻轻按压,“我看着你一直拿着魔杖作为指引,看着你在楼梯上行走,看着你倚靠在走廊里听着朗读笔读书……”
女巫的语调款款,轻声细语,却词词与奥米尼斯耳畔剧烈的心跳声相重合,让他辨不清心脏跳跃的速度到底是慢还是快。
尽管塞柏琳娜一直对他十分诚实,万分热切,可他也从未听到过这样温存的语气,更没有听过这样……直白的话语。
他觉得自己有些迷糊了。
隐秘的喜悦变为热烈的狂喜,随着自心脏溢出的酥麻而包裹全身,大脑找不到四肢,只有女巫轻飘飘甜腻的尾音在脑中回响,可细细去想却又捕捉不到其声音中的重点,好像连耳朵都陷入了酥麻中。
“正是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一直在跟随着你,所以——”塞柏琳娜双手的手掌压在奥米尼斯的手掌之上,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奥米尼斯已经泛红的脸,“我会闻到你的魔杖和笔墨的味道——它们与你形影不离。”
奥米尼斯感受到了塞柏琳娜那于他而言熟悉的注视,热烈得如有实质,令他下意识低了低头——可刚一准备动,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极了逃避,不免有些羞恼自己的胆怯,于是生生止住了低头的动作,假装无事发生。
但塞柏琳娜可是一直注视着他呢,他这小动作在她眼中可谓是极为明显。
——可爱。
塞柏琳娜轻笑起来,压着奥米尼斯手掌的力道不由加重几分。
二人掌心紧紧相贴。
“我还闻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味道——好吧,或许说是黑湖的味道比较合适,我想这不用多说——”
有她刚才的话,奥米尼斯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的第一次说话,然而却不承想女巫接着说道:
“——我们正是在湖底日日交流、熟识,然后……成为现在的这样的,不是吗?”
——不只是初次交谈,与你说话的每一日都是令我心动的。
塞柏琳娜笑容灿烂,语气比之那溢满情意的眼睛更加柔软。毕竟,面前的男巫只能通过她的语气和动作来判断她的意思,她便只能让自己温柔、再温柔,好表达自己不曾表达过的情意。
奥米尼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奥米尼斯现在确认了,他心跳的速度是迅速的。相比之下,女巫按压他掌心的动作极为缓慢,好似每一点皮肤的相贴都需要他几十次心跳的时间。
他想,他果然是刻薄生冷的人。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种缱绻柔情的时候想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需要迷情剂来确认呢?”
奥米尼斯问出了口。
他的心跳倏地变得缓慢,一下又一下敲着他别扭的内心,谴责他为什么非得说出来。可是他又真心觉得,现在不问,以后便更没有机会了:这个女巫总是能找到办法糊弄他,到最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心里难受。
塞柏琳娜的掌心猛地一僵,显然是愣了一下——感受到这一点的奥米尼斯抿紧了嘴。
“我……”塞柏琳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这让奥米尼斯再次紧张起来,“我没有骗你,之前说的我也搞不清楚是真的。”
她似乎不再犹豫,可语调却低了下去,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恼意。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住在一起,所以我会建造这个房子并邀请你住进来——我因为你而起的所有行为,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跟着自己的想法走,这像是……一种本能。”
塞柏琳娜懊恼地叹了口气,十分诚实地说道:
“实际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意识到这或许是‘喜欢’,或者是‘爱’——我完全没有去想过这种东西。甚至是在娜娜和帕比提出我对你的感情不正常,不像是正常的爱情之后,我也怀疑过是不是真的这样,是不是……我对你确实不正常。”
奥米尼斯:“……”
原本他还因为“本能”一词而差一点失去了呼吸,可偏偏塞柏琳娜又来了这么诚实的几句话,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之余也不由生出一点得意——看样子塞柏琳娜比他纠结的时间更久呢,甚至求助的人也比他多。
“最后我觉得,还是用迷情剂这种简单的方式来测试自己的想法吧。”塞柏琳娜说着,无奈地笑了起来,“但事实证明,我只是十分单纯地——迷恋你而已。”
这句话倒是也解决了奥米尼斯的另一个疑问——她到底是想用迷情剂来做什么?
在听到对方与自己一样的想法后,他稍稍松了口气。而这,也毫不意外地被塞柏琳娜捕捉到了。
她思索了几瞬,很快明白了奥米尼斯的想法,无奈地问道:“难道说,我在你心里是会强迫你来喜欢我的人吗?”
“不是,你不会是那种人。”奥米尼斯摇了摇头,手指蜷缩,握住了塞柏琳娜的手腕,轻声调侃道,“你这种人——是那种会让我慢慢喜欢上你的人了。”
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塞柏琳娜这一年多以来对他的各种行为是为了什么。
塞柏琳娜大笑起来,也握住了奥米尼斯的手腕,同时身子前倾,鼻尖几乎与奥米尼斯的鼻尖相碰。
“那这么看来……我还是很成功的嘛!”她得意洋洋地笑道。
“……有点太自信了吧,这位小姐。”奥米尼斯微微侧了侧脸——她实在是有点太近了!
“嗯?太自信了吗?”塞柏琳娜又开始装模作样地迷茫起来,“你难道没有喜欢我吗?”
没等奥米尼斯说话,她便自顾自地、煞有其事地“分析”起来:
“可是既然你和安妮选择了用迷情剂,那不就是怀疑自己是喜欢我的嘛,而且你用完还没恼——”
在奥米尼斯加重的手劲下,塞柏琳娜顿了顿,随即改了口:
“哦,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发现你闻到的气温与我无关,那么你就会想办法搬离这里……好吧,这或许也不一定,但——”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看着奥米尼斯泛红的脖颈,笑眯眯地说道:
“你一定不会像是昨天那样。”
奥米尼斯顿了顿,转回脑袋,疑惑地问道:“我哪样?”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昨天——”塞柏琳娜轻笑着,手指摩挲起奥米尼斯的手腕,“格外喜欢撒娇呢!”
“?”
奥米尼斯迷茫了一瞬:他有吗?
随即,他便有点恼,也有点想笑。
恼是因为羞;
想笑是因为他觉得塞柏琳娜和自己相比也不遑多让——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格外直白且动作黏黏糊糊的女巫有没有自觉。
没过几息,想笑的情绪就完完全全压过了恼意,甚至又添了几分得意进去——这女巫也有失控的时候啊。
奥米尼斯压了压声音,一本正经地问道:“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我昨天的态度,以及我描述中西弗勒斯的反应才猜出我和安妮准备了迷情剂,是吗?”
男巫的反应和自己的想象截然不同,没看到预想中可爱的羞恼表情的塞柏琳娜意外地挑了挑眉,应道:“是这样没错。”
她再次凑上前,笑嘻嘻地说道:“这样看……还要谢谢他?”
“……你好好说话!”奥米尼斯再一次避开头,握着塞柏琳娜的手腕推了推她的胳膊,“那如果没有他呢——你清楚的,他可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塞柏琳娜迟疑了一下,没有坐直身子,但松开了二人相互握着手腕的手。
“我想没有什么变化的。”
她拖着自己的椅子靠近奥米尼斯,让男巫不得不转了身体的方向面对桌子,不然,他们二人的腿就只能交叉着放了。
“我想让你搬进来的想法是很早就有的,而安妮……也是很早就看出了我们的问题——也早就想帮帮忙了。”
塞柏琳娜见状便同样面朝桌子,并又把椅子向奥米尼斯的方向移了一下——二人肩并肩贴着。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会进行关系之间的思考,还是会心有灵犀地想到迷情剂,也就是说……我们迟早会走到今天,只不过——”塞柏琳娜笑了一下,抬手揽住奥米尼斯的肩膀,亲昵地把头伸到他的耳侧,“端出这杯茶的人大概是我。”
奥米尼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安妮。
迷情剂这个想法本就是安妮提出来的方法之中的一个,他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它。所以,有没有西弗勒斯都不影响这一点。
只要他闻过了迷情剂之后的态度有变化,那么塞柏琳娜自然会找上安妮,而后——塞柏琳娜就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了。
奥米尼斯坚信,安妮在塞柏琳娜面前藏不住一点秘密。
就像塞柏琳娜刚才说的——“迟早”,西弗勒斯的出现只是加快了二人认清心意的速度而已。
但是——
“为什么?”奥米尼斯觉得塞柏琳娜的呼吸搞得他耳侧很痒,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窘迫,他只能忍着不去推开塞柏琳娜,“为什么你会选择这样的办法?”
“那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塞柏琳娜把下巴搭在奥米尼斯的肩膀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嘻嘻地问。
奥米尼斯没忍住歪了歪头,带着从耳朵传进大脑的麻意,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之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你大概会……让我自己发现你已经知道我闻过——”他顿了顿,意识到塞柏琳娜如果真的在二人没有相互明白的时候端来茶杯,也会是这个效果,于是他改了说法,“你应该不会这么直白地去做这件事。”
“为什么不会呢?”塞柏琳娜眯着眼笑了起来,表情愉悦,好像在想些什么令她十分愉悦的事情,语气也充满了向往,“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你一定是震惊又羞涩的表情!”
奥米尼斯:“……?”
“唉……”塞柏琳娜在奥米尼斯的耳侧叹了口气,语气愈发遗憾起来,“可惜了……”
奥米尼斯:“”
耳边刻意的呼气令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塞柏琳娜!”奥米尼斯猛地推开了塞柏琳娜,双手搓了搓耳根和脖颈的相接处。低着头红着脸发出了指责,“你,你——”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指责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推开的塞柏琳娜慢悠悠坐直了身子,语气恍然地感叹道:“原来现在也能见到!”
下一瞬,她又大笑起来,笑得开怀,笑得舒畅。
奥米尼斯还没等耳朵的燥热消退呢,又忽然被抱过来的双臂激得整个人冒烟,恼羞成怒地又想要推开面前的女巫。
但女巫这次没给他这个机会。
塞柏琳娜双臂靠下搂住奥米尼斯的腰身,脑袋歪在他的肩头,全身没骨头般赖在他的身上。她乐呵呵地低笑着:
“我好开心啊,奥米。”
奥米尼斯听着女巫近在咫尺的笑声,耳朵持续发痒之余,紧贴女巫身体的那只胳膊也开始变得不适,不敢动弹。
奥米尼斯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哦。”
他不知所措地应了声,紧接着又为自己的反应而懊恼。
塞柏琳娜则是笑得更欢了,连带着奥米尼斯的身体都在颤。
他不得不将另一只手扶在桌子上,以稳住两人的身体,心中的一切欣喜和慌张也渐渐朝着他熟悉的无可奈何进发。
他微微低头,卷曲的头发便悄悄蹭上他的下颚。
奥米尼斯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充满无奈,含着妥协,更有着满足。
他必须承认,塞柏琳娜的拥抱……很令他安心。
但奥米尼斯不满于自己持续陷入被动。
他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犹犹豫豫地左右小幅度转了好多下脑袋后,一咬牙——忽地将头往塞柏琳娜的方向一歪,将脸颊贴在女巫的头顶,还坏心眼儿地蹭了蹭。
塞柏琳娜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下,笑出声的人变成了奥米尼斯。
“不是开心吗,怎么不笑了?”
男巫促狭的笑声从头上传来。
塞柏琳娜听着距离自己极近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这是谁的。
她孩子气地哼了一声,轻轻向上顶了顶脑袋,也将自己的脸颊放入男巫的颈窝,颇为不满地回道:“有些人真会装模作样,昨天还一碰就跑呢。”
奥米尼斯继续低声笑了两声,但并没有回答。
二人便如此安静地依偎着,各自享受着内心的满足和充实。
许久之后,塞柏琳娜率先没沉住气,开口道——
“所以——”
“那么——”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又一同停下。
时间再一次在安静中陷入静止。
半晌,二人再一次不约而同地发出声音——一齐笑出了声。
二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但塞柏琳娜却没有彻底抬起,只是微微抬眼,倚在奥米尼斯的肩头望着他的脸。
“所以,你找到来描述我们关系的词汇了吗?”塞柏琳娜弯着眼,赶在奥米尼斯张嘴前笑问道。
“还有别的选择吗?当然是……”奥米尼斯有些懊恼自己慢了塞柏琳娜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情侣’。”
“情侣?!”塞柏琳娜猛地坐直了,瞪眼看向奥米尼斯,高声质问,“难道不是‘爱人’吗?”
“嗯?”奥米尼斯大脑空白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应,“是,是不是……有点快了?”
塞柏琳娜知道自己又失态了,可心情却不是懊恼,而是感觉有些生气,更有点陌生的委屈——怎么就这么勉强呢?
但看着奥米尼斯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又觉得或许是她太着急了,于是眼睛一转,哀哀怨怨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倚回了奥米尼斯的肩上,低拉着长腔慢悠悠地叹道:
“好吧——‘情侣’——那我们就是情侣了——暂时!”
奥米尼斯听着这声调,一时想要妥协,一时又觉得那个称呼是有点太过了,一时又觉得塞柏琳娜是不是想要一步到位来蛊惑自己。
结果就是,他半晌都没能吐出一个词,等来了塞柏琳娜那令他头顶冒烟心头大震的“豪言壮语”——
“反正等明年毕业结了婚,你就只能说我是你的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