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自己对于塞柏琳娜的理解,西弗勒斯轻而易举地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当即就放了“狠话”:“我会去把这件事告诉奥米尼斯的!”
然而塞柏琳娜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是毫不在意一般十分大方地说道:“尽管去。”
西弗勒斯闻言,坐起身,面不改色地抬头对塞柏琳娜说,他会去他们家做客几天,并向奥米尼斯好好说道说道今天这件事。
尽管说的时候气势十足,但他心里有点猜不透她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对这件事情无所谓,毕竟,如今这两位老巫师显然还没有变成他熟悉的那种相处模式,甚至不是他在邓布利多记忆里窥见的那种。
只不过从塞柏琳娜最终也没说出什么继续威胁的话,更没给他什么需要闭嘴的贿赂来看,这件事对她来说大概真的不痒不痛——当然,也不排除她就是想让他觉得她不在意。
但无论如何,西弗勒斯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种让十一岁小巫师直面巨怪的恶劣事件暴露给奥米尼斯。
这可比教十二岁小巫师黑魔法更骇人听闻!
还废了他一条袍子——修复咒都修不好的那种!
西弗勒斯低头,视线从袍子转移到了自己手里的魔杖。
这魔杖通体带着旋转而上的木头纹路,乍一看像极了塞柏琳娜送给格林德沃的那根。只不过,他这根的握柄是银色的,其上与旋转木纹相衔接的花纹是绿色的小蛇,比那只张牙舞爪花里胡哨的老鹰好看多了。
这魔杖与他十分契合,想也知道这大概是塞柏琳娜结合他的灵魂以及他运用魔力的习惯而制作的,但这上面,没有她惯用的、放在她制作的物品上的魔法标记——两个小韦斯莱学几天就能搞明白的标记,他这个当了十多年教授的人就算再不擅长炼金,也没理由两年了还无法辨别。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大概也被这些老巫师们传染了多想的毛病。
在意识到这根魔杖上没有那枚魔法标记时,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她年龄小还没养成那个习惯,而是——她是不是因为袍子上的标记而换了一种更加隐蔽的?
其后是怀疑她有意让他的袍子坏掉,以观察老年的她在上面附加的各种魔法——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西弗勒斯否定了,因为塞柏琳娜理都没理这个破袍子,更别提拿走研究了。
西弗勒斯甚至不清楚她有没有认出来这件袍子是她做的。
他的视线在长袍和魔杖之间来回巡视,最后叹了口气,直接挥杖关灯,向后一躺,翻身滚进被窝——睡觉!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邓布利多都摸不透这个女巫,他费那个心思干什么!
还不如歇歇脑子睡觉,省得现在的小身体长不高,只有睡得足足的,才可以——
“咦?你有魔杖了?!”
“是的。”
——哪怕嘴角下撇也遮不住满面春风得意的小西弗勒斯十分矜持优雅地点了点头,向着小阿不思和小阿不福思展示了自己的魔杖。
“哇哦!酷啊!”阿不福思直接一摸魔杖泯恩仇,亮着眼睛发出了赞叹之声,“这握柄简直太酷了!”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移了移自己的魔杖,让它远离阿不福思的小脏手——然而却碰上了另一只守株待兔的小手。
“真好啊……”阿不思轻轻叹了口气,“我还得有好几个月才能拿到魔杖呢。”他眼巴巴地看着那根魔杖从自己手中滑走。
“是吗,那你真可怜。”西弗勒斯怜悯地说道,并颇为愉悦地看着阿不思的面色瞬间变黑。
阿不福思刚因为哥哥吃瘪而发出笑声,结果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面前这个黑头发的小孩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对了,还有你……好吧,你不算可怜,毕竟你连收到通知书还有三年呢,现在想魔杖的事情有点太早了。”
阿不福思的笑僵在了脸上。
阿不思憋着笑,侧眼去看自己的弟弟——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在撸袖子!
阿不思立即上前抱住了自家冲动的弟弟,并大声道:“你停住!”
“阿不思你走开!这斯内普说话太欠揍了!”
阿不福思满脸的怒气,而西弗勒斯则是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他,然后拿着自己的魔杖比划了一下身高,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
“……”阿不福思脚步一顿。
阿不思也怔了一下,随即发觉自己胳膊猛地受到了一股强悍的力道——阿不福思发起了冲锋!
眼见着要拦不住,阿不思咬咬牙,厉声道:“你打架的话妈妈会生气的!安娜也会担心你的!”紧接着,他扭头看向西弗勒斯,皱着眉开口,“西弗勒斯,你也是十一岁了,别和一个孩子一样幼稚。”
西弗勒斯可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
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做这些事明明就是合情合理!
反正他教的那些小蛇们都这样。
如果眼前的是那个老奸巨猾、惯会调侃人的老邓布利多,他说不定就不会出言挑衅了,可眼前这个着急的阿不思不是呀。
而且等这小子变老了,梅林都不知道这个时间线未来的小西弗勒斯还是不是他,和他这个已经离开的、从其他未来过来的西弗勒斯有什么关系呢?
阿不福思成功被阿不思的话拦住了。
但拦下了他的拳头不代表就能拦下他的舌头。
“阿不思九岁的时候可没我现在高,你和阿不思同岁但没有他高——不对,你还比他大几个月呢!所以等我十一岁一定比你十一岁高,也就是说——”阿不福思哼笑起来,“我未来一定比你高!”
西弗勒斯的嘴角拉平了,一息后开始向下弯——他想起来这好像是事实。
“是吗?那么提前恭喜你了,邓布利多小先生,真希望除了身高,你还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优点。”西弗勒斯拉着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我优点多得很!”阿不福思不服地冲西弗勒斯发出哼声,“肯定比你强!”
“哦?那你可得多多努力了,毕竟……你在魔法上的天赋可谓是一无可取、糟糕至极。当然——”他仰着下巴看向阿不福思,双臂抱起,魔杖轻轻打在左臂上,“我也只是听邓布——你哥哥说的,具体怎么样我没亲眼见过……但想来也应该一般般吧。”
阿不福思闻言立即瞪了眼阿不思。
但阿不思没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西弗勒斯的魔杖上——他觉得这挥动的动作不太像在炫耀魔杖,反而是……有点跃跃欲试。
他心觉不妙,可还没等他开口阻止自家弟弟,阿不福思的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他放屁!我厉害着呢!”阿不福思那股子蛮横劲儿又上来了,一下子别开想要阻止的阿不思,“不信我们比比!”
“比你个鼻涕虫!”被推开阿不思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一下弟弟的胳膊,“他有魔杖!”
阿不思话冒出去的瞬间也意识到这件事,心虚地接下了哥哥的这一巴掌,小声嘀咕道:“都不用魔杖不就——”
“好吧,既然你都开口了……”阿不福思话还没说完,西弗勒斯的声音便传进了兄弟俩的耳朵里,他语气里充满无奈,言语中高高在上,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我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小巫师,没理由不配合你这个小孩子的请求。”
“西弗勒斯,他只是随便说说——”
阿不思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西弗勒斯手腕动了动,那带着螺旋木纹的魔杖轻轻划出弧线——
“Langlock。”(锁舌封喉)
西弗勒斯轻轻咂了咂嘴,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弱了,竟然连这种程度的魔咒都得念出声来。
“随便说说?”西弗勒斯挑高着眉毛和音调,微笑地看向已经瞪大了眼睛的阿不福思,语气和气但没多少温度,“我想这个毛病肯定困扰了你很久吧,现在是不是好很多了?”
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说不出话!
他惊恐地拉着自己的哥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西弗勒斯,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不到两秒便满脸涨得通红。
阿不思见状也慌了神,指责西弗勒斯欺负小孩都来不及,连忙拨开弟弟的嘴,赫然发现他的舌头紧紧地黏在了上颚上——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魔咒!
“斯内普!你不能这么做!”他竖着眉毛板着脸看向西弗勒斯,神情罕见的严肃,“这不是普通魔咒吧!”
“什么魔咒算‘普通’呢?”西弗勒斯反问道。
阿不思一怔,全然没想到西弗勒斯竟然这样“回答”自己,下意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现在重要的事不是纠结这个魔咒的性质。
“不管怎么样都好,你先把这个魔咒解开。”阿不思把一些不好的记忆压回心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安稳且成熟,“且不提你对阿不福思使用这种魔咒是不对的——这真的很不好,就算是说你自己……我听说小巫师在校外使用魔咒是要被开除的!”
“但我还没入学。”西弗勒斯坦然道。
“……”阿不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朋友这么……这么……不要脸。
“而且我也不知道反咒,这个咒语只是我无意中看到的。”西弗勒斯满脸无辜,看起来天真无知极了,“但是我敢保证对身体没有伤害,一会儿就没事了。”
阿不思:“……”他有点觉得西弗勒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可对方的表情又十分真,好像真的不知道……
阿不福思一直在旁边着急地摸着自己脖子发出轻轻的呼声,听到这句话后更是在阿不思的阻拦下,伸出手指着西弗勒斯吱哇乱哼。虽然一个单词也说不出来,但在场的两个十一岁小孩都知道他骂得一定很脏。
阿不思最终还是相信了西弗勒斯“不知道反咒”的说辞,因为阿不福思真的一会儿就好了,虽然叫嚷着要去报仇,但最终被阿不思充满道理的一句话——“他有魔杖,他好像可以熟练用恶咒”——给劝了回来。
但这气阿不福思怎么可能就这么咽下去呢。
九岁的小孩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晚上,又因为熬夜睡了大半天之后,想出了一个于他而言绝妙无比的办法——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同龄人,让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孩都不和那个斯内普玩!孤立他!
他没告诉阿不思,也警告其他小孩不能告诉阿不思。
因为他怕阿不思把这件事告诉给西弗勒斯,引来对方的报复,结果没想到——西弗勒斯知道这件事比阿不思都要早上好多天。
其根本原因是,阿不思也因为这件事十分生气,一直没有去找西弗勒斯,自然也就没从西弗勒斯那里知道这件事,
而西弗勒斯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亨利·波特。
阿不福思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告诉的第一个大伙伴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而西弗勒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大清早打开房门就看见波特这么恐怖的事情——他还不如在做梦。
“滚开!”西弗勒斯第一时间抽出了魔杖。
“哇!你真的提前去买了魔杖!”
西弗勒斯:“……”好吵。
“梅林在上!阿不思没说你的魔杖这么炫酷啊——哇哇哇,还有握柄——这个你是从哪家店买的?”
西弗勒斯:“……”好乱。
眼前这个的波特显然比那个狂妄自大到极致的老波特还要没心没肺,哪怕他杖尖已经开始有了光芒,也满脸兴奋地以他为圆心,以门框为边界,做无重复路径的跳跃动作。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体内的魔力此时异常的充沛。
“哈利——对斯内普先生别那么没礼貌!”
“让他们闹去就好。”
一个陌生的女声和巴希达的声音传到楼上,西弗勒斯微微回了回神,一场即将发生在小巫师之间的惨剧就这么被制止了。
只不过,他觉得更难受了——那句话听起来也太别扭了!
西弗勒斯嫌弃又厌恶地看了眼亨利,撞了一下他之后踩着楼梯下楼,徒留亨利一脸懵地站在原地,迷茫地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跟在西弗勒斯身后蹦跶着下了楼。
“你是不是知道阿不思不想让我找你玩啊?”
西弗勒斯刚一坐在餐桌旁,就听那个波特这么来了一句,皱着眉疑惑地看他:“什么?”
“啊?你不知道啊,那你为什么好像很讨厌我——哎!妈——你打我干什么?”
弗利蒙甩了甩自己的手,将另一只手的餐盘摆在了桌子上,没好气地对自己儿子说道:“我们是来做客的,你有点礼貌行不行?”
“什么作客?你不是说我们是来——哎哟——嘶——”
亨利闭嘴了。
西弗勒斯顿时觉得这位女巫极为顺眼,乖巧地问了好:“早上好,波特夫人。”
“早上好,斯内普先生。”弗利蒙哎呀了一声,立即转头去看巴希达,“你这是从哪捡来的小孩,这么乖。”她也想去捡一个乖的。
“塞柏琳娜家的亲戚。”
巴希达和弗利蒙同时落座——后者拽着自家儿子坐下的。
“塞柏琳——奥,那位塞克瑞。”弗利蒙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她听丈夫聊起过几句那个年轻有为的女巫。
等到早饭吃得差不多,弗利蒙才谈起了今天拜访的正事——道歉!
起因是昨天下午,弗利蒙发现自家儿子竟然在和麻瓜邻居的小孩说——西弗勒斯不是真的孩子,他是一个恶魔变的,不要靠近他,不然会被吃掉。
这位为了儿子操心不已的母亲仿佛是被施了石化咒,瞬间就被定在了原地——她儿子虽然调皮,让人头疼,但什么时候造谣过!
她当即就拿出了自己的飞天扫帚,试图让儿子屁股顶着扫帚把手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