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狂妄！”天恨真君勃然大怒，干瘪的脸皮涨得通红，举起白骨拐杖就要发作。
“师父！”长青子吓了一跳，赶紧拦在中间，急切道，“您老人家别倔了！您看看您现在的状态，气血枯败，真元干涸。再没有灵气补充，不出一年，您必死无疑啊！”
天恨真君动作一滞，沉默了。
长青子说的是大实话。他现在连维持结丹初期的境界都无比艰难。
“老板手里有资源，有阵法，有灵气！”长青子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只要点个头，加入咱们陈家村，给老板效力。我保证，老板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足够您重回元婴巅峰！”
天恨真君听明白了。
这是要自己也去当狗。
他堂堂天恨真君，千年前的魔道巨擘，让正道魁首闻风丧胆的存在，去给一个假丹境的小辈当打手？
“放肆！”天恨真君一拐杖砸在地上，气浪翻滚，吹得长青子道袍猎猎作响。
他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长青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你自己愿意给人当狗，还想拉着本座一起？”
“本座当年面对七大元婴修士围攻，被打入湖底封印千年，也未曾低过头！”
“让我认一个假丹境的小辈为主？荒谬！可笑！”
天恨真君越说越激动，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浑浊的眼中满是桀骜不驯。
他大袖一挥，冷冷地瞥了陈林一眼：“小子，本座承认你有些底蕴。但你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休想折辱本座的傲骨！”
“本座今天就算是死在这荒山野岭，就算是跳进那十万大山的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认你为主！”
说完，天恨真君转过身，白骨拐杖重重拄地。
“两具傀儡留下，权当还了这孽徒的师徒情分。我们走！”
他步履蹒跚，却走得决绝，背影透着一股末路枭雄的悲壮与苍凉。
长青子急得直拍大腿：“师父！您糊涂啊！面子能当饭吃吗？”
云笙冷眼旁观，大拇指已经顶开了剑格。
只要陈林一声令下，她有把握在三招之内，斩了这不识好歹的老魔头。
陈林双手插兜，看着天恨真君萧瑟的背影，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老怪物，讲道理没用，用武力压服也容易留下隐患。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砸钱。
当筹码大到超出对方认知极限时，所有的傲骨，都是笑话。
陈林嘴唇微启，声音平淡，却在寂静的山坳中清晰炸响。
“一个月，一百块中品灵石。”
沙沙——
山风吹过树叶。
天恨真君向前迈出的右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枯木雕像。
云笙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骂：老板又开始拿钱砸人了！一百块中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一万块下品灵石！这老骨头凭什么待遇比自己高这么多！
长青子眼睛一亮，立刻扯着嗓子喊：“师父！中品灵石啊！没有杂质的纯净灵气啊！这待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天恨真君缓缓放下右脚。
他僵硬地转过身，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那张形如骷髅的脸上，此刻表情极为精彩。震惊、怀疑、纠结，最后化作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你……你说多少？”天恨真君的声音都在发抖，连“本座”的自称都忘了。
“一百块。中品灵石。包吃包住。”陈林淡淡重复了一遍，手腕一翻。
嗡——
一块散发着浓郁白光的菱形石头，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精纯到极致、毫无杂质的灵气，瞬间在山坳中弥漫开来。吸上一口，连干涸的经脉都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天恨真君死死盯着那块中品灵石，喉结剧烈滚动，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
一千年了。
他已经一千年没有闻到过这么精纯的灵气了。
刚才立下的誓言？魔道巨擘的傲骨？千年前的尊严？
去他妈的傲骨！
命都没了，要脸有什么用！
扑通！
天恨真君双膝一软，干脆利落地跪在泥地上，白骨拐杖被他随手扔到一边。
他双手伏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
“天恨，拜见老板！愿为老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陈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一百块中品灵石的筹码，犹如一柄重锤，将天恨真君千年的傲骨砸得粉碎。
陈林居高临下，俯视着伏跪在泥地里的枯瘦老者，语气平淡：“放开心神，献出本命神魂血契。”
天恨真君身体微微一颤。献出神魂血契，意味着生死完全操于人手。陈林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但他没有犹豫。
在这个绝灵时代，没有灵气，他活不过一年。给一个随手能拿出中品灵石的土豪当狗，不寒碜。
“是，老板。”
天恨真君直起身，双手快速结印。他猛地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本命精血。
精血没有落地，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蠕动，迅速凝结成一枚繁复晦涩的血色符文。
“去。”天恨真君单手一指。
血色符文化作一道红芒，直奔陈林眉心。
陈林没有躲闪。符文入体的瞬间，他脑海中清晰地多出了一道联系。只要他心念微动，这道联系就会彻底崩断，而远在几步之外的天恨真君，也会瞬间神魂俱灭。
不仅如此，血契的反噬机制极其霸道。天恨真君若是对他生出一丝杀机，也会当场爆体而亡。
“起来吧。”陈林收回神识。
天恨真君如蒙大赦，从泥地里爬起来，顺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
长青子凑上前，干咳两声，端起老员工的架子：“师父，既然都给老板办事了，以后咱们就是同僚。这陈家村的安保规矩，回头我慢慢教您。”
天恨真君斜了长青子一眼，冷哼一声。
一千年前，这孽徒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仗着入职早，竟然跑来给他立规矩。
等本座恢复元婴巅峰，第一个把你这孽徒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