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长青子站在陈林侧后方，眉头紧锁。
“老板，下面那老头……”长青子死死盯着山坳里的天恨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气息，透着一股邪门。而且……很熟悉。”
“下去看看。”陈林下令。
飞舟垂直降落。
气浪吹散了山坳里的晨雾。
陈林率先跃下飞舟，云笙手握云中剑紧随其后，长青子落在最后。
三人呈品字形，将天恨真君堵在山坳里。
天恨真君死死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陈林。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明明只是假丹境，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他。那个元婴初期的老头和结丹后期的女剑修，竟然落后半个身位，一副下属的姿态。
“阁下何人？”天恨真君握紧拐杖，声音嘶哑。
陈林没说话。
他打量着天恨真君，目光转而落在那两具散发着结丹后期波动的黑甲傀儡上。
好东西。
陈林心中暗赞。
若是能收服，陈家村的安保力量又能上一个台阶。
就在陈林盘算着怎么把这老头打服的时候。
站在他身后的长青子，突然浑身一震。
长青子死死盯着天恨真君那张形如骷髅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白骨拐杖。
一千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长青子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林察觉到异样，眉头微皱：“长青子，怎么？”
云笙也转头看去，手握上了剑柄。
天恨真君警惕地盯着长青子，以为对方要出杀招。
下一秒。
在陈林、云笙、以及天恨真君极度诧异的目光中。
长青子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陈林。
扑通！
堂堂元婴期大修士长青子，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他膝行两步，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师尊！？”
山坳里瞬间陷入死寂。
云笙握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地看了长青子一眼。
陈林则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天恨真君握着白骨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枯瘦的指节泛起惨白。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青袍老者，浑浊的眼珠剧烈震颤。
“你叫本座什么？”天恨真君声音嘶哑。
长青子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眼泪，膝行上前两步：“师父，是我啊！小青子！是您传我《长青功》。您忘了吗？”
天恨真君如遭雷击，干瘪的脸皮狠狠抽搐。
一千年前，他被正道七大元婴修士围剿，门下弟子死伤殆尽。
唯独那个资质最平庸、却最圆滑的关门弟子，因为在外游历逃过一劫。
“你是……青儿？”天恨真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当年他被封印时，长青子才不过结丹后期。在修仙界，结丹修士的寿元顶多五百载。
“你竟然还活着？”
“全靠您传的《长青功》续命啊！”长青子连连磕头，“徒儿找了处孤岛闭死关，硬生生熬到了今天！”
天恨真君看着长青子身上散发出的元婴初期波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
千年过去，徒弟成了元婴大能，自己这个师父却跌成了结丹初期，寿元将尽。
造化弄人。
“好，好，好！”天恨真君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希冀，“你既然已成元婴，速速助为师寻找灵脉！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为师三年内必重回元婴巅峰。到时候，咱们师徒联手，杀上昆仑、踏平蜀山，将那些老牛鼻子的道统连根拔起！”
长青子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师父……没昆仑，也没蜀山了。”长青子咽了口唾沫。
“什么意思？”天恨真君眉头紧锁。
长青子叹了口气，快速将八百年前天地突变，灵气在三十年内彻底枯竭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外面的世界，叫现代社会。没有灵脉，没有灵草，连空气里都是毒气。世间仅存的修仙者，要么老死，要么像您一样被封印，活着的寥寥无几。”
天恨真君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筹划了一千年的复仇，在湖底暗无天日的淤泥里熬了一千年，结果仇人全被老天爷收了？连修仙界都没了？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天恨真君仰天怒吼，声音悲凉如夜枭泣血。
发泄完后，天恨真君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长青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陈林和抱剑的云笙。
“青儿，你既然已是元婴，为何对这假丹境的小辈如此卑躬屈膝？”天恨真君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刚才在飞舟上，长青子可是落后这年轻人半个身位，完全是一副奴仆的姿态。
长青子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神色一正：“师父，慎言！这位是陈林，陈老板。徒儿现在是陈老板手下的保安总管。”
“保安？总管？”天恨真君没听懂这个词，但听懂了意思，气极反笑，“你堂堂元婴修士，认一个假丹境为主？我天恨真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长青子也不恼，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师父，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徒儿之前寿元将尽，修为跌落。是老板随手赏了三千块灵石，才让我重回元婴的。”
“多少？！”天恨真君声音劈了叉。
“三千块。下品灵石。”长青子比了三个手指。
嘶——
天恨真君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绝灵时代，三千块灵石就是三千条命！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陈林。
这个年轻人，穿着奇怪的短衫长裤，气血如龙，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死水。面对他这个千年前的魔道巨擘，竟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到底是谁？”天恨真君握紧白骨拐杖。一个假丹境，能在绝灵时代拿出三千块灵石？哪怕是千年前的顶级宗门少主，也没这么阔绰。
陈林没有回答天恨真君，深邃的目光越过老者，落在那两具像铁塔般杵在后面的黑甲傀儡上。
“结丹后期傀儡，材料用的是深海寒铁和千年阴木，底子不错。可惜炼制手法太粗糙，阵纹刻画得犹如小儿涂鸦，平白浪费了这等好材料。”陈林语气平淡，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他在万界垃圾中转站里翻阅过无数顶级玉简，眼界早已远超蓝星的修仙者。
但这番话落在天恨真君耳朵里，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可是千年前的傀儡宗师！凭着一手傀儡术横压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