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的见识与手段,不会因为修为被压制,就消失不见。
她推测,那个“域外世界”的等级应该挺高的。
毕竟,能强行捕捉、侵蚀,并最终将“暗河传”这类拥有独立法则的小世界,融合成其附属秘境。
这样的世界,其本身的法则,应该也是趋于完善的。
而这对宁舒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因为,如今这个世界她受到限制,所有的手段几乎都无法使出。
但出了这个世界之后,哪怕还处于域外世界之内,限制都应该没那么大了。
一旦本世界屏障被打破,她那些被压制的手段,就有了用武之地。
打破域外世界屏障的手段,她有的是。
只是此前困于此界,施展不开罢了。
宁舒几乎是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第二条路。
一个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域外之人的“善心”上。
那玩意她从来不信。
另一方面,还是觉得相信自己比较靠谱。
于是,宁舒开始为那一天的到来做“铺垫”。
手段不怕老,有用就行。
很快,无剑城中央,一座宏伟的藏书楼拔地而起。
楼高九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楼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四个大字。
“有缘者入”。
面向所有人开放。
楼内藏书浩瀚,经史子集、百家杂学、武功秘籍,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而最珍贵的,是顶层那些她亲手整理改良后、适合此界灵气环境的修真功法。
从炼气到金丹,从元婴到化神。
完整的修炼体系,直指长生大道。
当然,有门槛。
武功秘籍与修真功法,皆设置了修为限制。
只有达到相应境界,才能借阅下一阶段的典籍。
而所有这些修炼法门,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设定:
以功德为基。
作恶多端、孽债缠身者,根本无法入门。
强行修炼,必遭反噬。
宁舒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甄别每个人的心性善恶。
人心太复杂,她懒得猜。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看似武断、却在此界环境下相对“公平”的标准。
只看功德。
在她看来,一个身负大功德之人,即便杀人,也必有不得不杀的理由;
而一个孽债盈天之徒,哪怕表面道貌岸然,其心也必邪。
她不想去猜度人心,也懒得去赌那微乎其微的“浪子回头”概率。
一刀切,最省事。
这方世界的武道,在达到神游玄境之后便已前路断绝。
而宁舒提供的,是完整的、可以直指更高境界的修真之路。
她有意地,开始将未来的“朝堂”,也就是凡人政权与“修真界”逐渐分隔开。
甚至悄然定下了一条潜在的规则:
‘人间帝王,不得修仙’。
也不知日后萧若瑾若知道,
这至高无上的皇位,竟成了阻他踏上长生仙路的“枷锁”,
会不会怨恨当年“让”位给他的弟弟萧若风。
宁舒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她以藏书楼为饵,以功德为尺,悄然播撒下修真的种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江湖朝野。
一座无需任何代价、只要满足特定修为、心性“端正”便可随意借阅、甚至能直达更高境界的藏书楼。
这种吸引力,是致命的。
很快,无剑城外便聚集了无数闻讯而来的江湖人。
其中,不乏那些早已名动天下的“剑仙”,乃至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李长生。
这些人或明或暗,或好奇,或试探,或心怀叵测,都想一探这藏书楼的虚实;
更想亲眼见见那位一手缔造了如此“神迹”的“鬼医判官”。
然而,宁舒的态度,却让所有“大人物”都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她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无论来的是谁,名声多大,修为多高,在她眼中,并无区别。
她将藏书楼的日常管理与接待事宜全权交给了苏暮雨,自己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无剑城自己的那处小院里,不是修炼,就是琢磨着如何“填鸭”式地提升苏暮雨与苏昌河的修为。
毕竟,这俩可是她布局中最重要的“棋子”。
然后就是静待时机,准备以力破局。
为此界,劈开一条前所未有的“生路”。
对于那些前来“拜访”的剑仙、前辈,宁舒的原则只有一个:
当作普通借书人看待。
想来借书?
可以,按照藏书楼的规矩。
能进入就说明可以修炼,修为达标了就能上楼,该借哪本借哪本。
借阅规矩一视同仁,绝无特殊关照。
想见她?
没空。
想“论道”?
没兴趣。
想“请教”?
藏书楼里有的是书,自己看去。
苏暮雨将宁舒的态度贯彻得十分到位。
他对这些前辈高人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不卑不亢,有问必答也仅限于藏书楼规矩,但也仅此而已。
想凭着往日名头或修为在他这里得到什么额外的便利或情报?
那是绝无可能。
他甚至不会主动提起宁舒。
起初,自然有人心生不满,觉得受到了轻慢。
可当他们尝试不守规矩,去触碰那些被设置了功德禁制的功法时;
无论修为多高,只要功德不达标,便会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开,甚至受到轻微反噬。
几次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里的规矩,是真的‘规矩’。
因来者身份而有丝毫改变。
那位曾自诩“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在藏书楼里转悠了几日,借阅了几本理念迥异的基础功法功法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无剑城深处那片区域,便悄然离去,再未现身人前。
渐渐地,那些抱着各种心思前来的“大人物”们。
要么被藏书楼内浩瀚的典籍与全新的理念所吸引,开始潜心研读;
要么发现确实占不到任何便宜,也探听不到任何内幕,悻悻离去。
无剑城藏书楼,以一种超然物外、却又规矩森严的姿态,稳稳地立在了江湖之中。
它不问出身,不看来历,只认修为与功德。
这份独特与“公平”,反而让它在江湖中赢得了远超预期的声望。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意识地积累功德,规范自身行为。
整个江湖的风气,竟在不知不觉中,
被这座藏书楼,被宁舒那看似随意定下的“规矩”,悄然扭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