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百族修士跪伏在高台下，大气不敢出。虎族首领瘫在不远处，经脉尽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像一滩正在腐烂的肉。
高台上，林夜站着，指尖擦过跳动的混沌黑炎。一下，两下。
他刚刚废了一个金丹后期巅峰的虎族首领，面上却像刚喝完一杯凉茶。
雷罡扛着巨锤，满脸骄傲：“老大，碎星海这下稳了——”
“闭嘴。”
雷罡的笑僵在脸上。
墨灵蹲在林夜肩头，绒毛微微绷紧：“老大，虎族主力没伤。东侧据点三千二百人，金丹期占四成，领头的是虎烈，金丹后期巅峰，一兵一卒都没动。”
林夜没说话。他的神识早就扫到了——东侧天边压着一层暗云，蛮荒气息在云层中翻滚，像一头等待指令的凶兽。 他在等他们自己来。
台下，虎族首领艰难抬头，嘴角扯出狰狞的笑：“……虎族……不会灭……你等着……”
话音未落，东侧天际轰然炸开！
“释放族长！否则踏平夜神殿！”
数千道蛮荒气息如海啸般碾压而来。虎族精锐身披漆黑战甲，从云层中倾泻而出，遮天蔽日。 为首的虎烈踏空而行，每步震裂空气。金丹后期巅峰——毫无保留。
全场炸了。刚刚跪伏的百族修士脸色骤变，有人后退，有人对视，有人嘴角压不住地翘起——那些还没服气的族群，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眼睛亮了。
雷罡暴怒，提锤就要冲：“老大——”
“站着。”
雷罡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他咬着牙收回去，锤子重重杵在地上。
虎烈悬停在阵前，虎目圆睁：“林夜！你以强凌弱，废我族长！今日虎族精锐尽出——交出族长，归还资源，否则不死不休！”
他趁势煽动百族：“各位看清了！他能废我族长，明天就能废你们全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有几个小族修士眼神闪烁，脚步微微前移。
林夜终于开口：“说完了？”
声音不大，但整片战场瞬间安静。
你说我以强凌弱？林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墨灵，给他看证据。”
黑毛球弹射而起，解析之力覆盖全场。半空中画面铺开——虎族首领跪在密室中向幽暗投影汇报：“姬苍大人放心，林夜一突破元婴我就把情报传过去了……”
画面再转——虎族首领与罗睺亲信在暗处接头，刻着紫薇星纹的令牌递到对方手中。
全场死寂。
虎烈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伪造！这是伪造——”
墨灵冷笑，毛球一抖，更多铁证倾泻而下——密令符文、灵力频率、血脉烙印，每条数据清清楚楚。
“你虎族通敌叛族、配合罗睺逃窜，这些铁证能把你族长钉死八百次。你倒好，带着三千人来喊冤？”
虎烈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身后的精锐们气势骤弱，有人悄悄后退。刚才被煽动的小族修士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虎烈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凶狠。
“……废话少说。今日虎族，要么胜，要么死。杀——！”
三千虎族精锐齐声嘶吼，朝高台碾压而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蛮荒气息如海啸卷起。
虎烈撕裂空气，利爪裹着沸腾的血脉之光，直取林夜咽喉！
三丈。一丈。三尺。
林夜抬起了手。
指尖的混沌黑炎猛然爆开！
“轰——！”
青黑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数十丈的火幕，横亘在虎族大军与高台之间。没有温度，但吞噬一切的法则之力让所有人从头皮麻到脚底板。
冲在最前面的虎族修士一头撞进火幕——修为被疯狂剥离，血脉之力被吞噬殆尽，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从半空坠落。上百人，从冲锋到被废，前后不过三息。
虎烈险险刹住身形，瞳孔骤缩。
但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林夜微微偏头：“机械。”
数百道寒光同时亮起。机械傀儡和机械战士从虚空中浮现，符文流转，攻防战阵瞬息排布完成。
虎烈头皮发麻：“结阵——”
晚了。
机械战士已冲锋。银光掠过，虎族修士胸口的战甲碎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机械战士像潮水一样涌来，精准、高效、毫不留情。
虎族引以为傲的蛮荒肉身在机械战阵面前完全施展不开。他们撕碎一具机械战士，下一具已经顶上；再撕碎一具，又顶上两具。
而混沌黑炎还在蔓延。像活物一样顺着地面、空气、灵力波动无声蚕食虎族的立足空间。
虎烈吼叫着撕碎一具又一具机械战士，虎爪卷了刃，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猛地扫视战场——三千精锐已乱成一团，有的被困，有的被逼退，哀嚎声响成一片。
而高台上那个人，甚至没离开原地一步。
仅仅两道法则——黑炎拦截，机械困敌——就把三千虎族精锐打得溃不成军。
虎烈胸腔里一股血腥味往上涌。不是受伤，是憋屈。
他嘶吼出声：“林夜！你有种跟我单挑！用傀儡算什么本事！”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人已消失在原地。
虎烈瞳孔猛缩，本能举起利爪格挡——
“嘭！”
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虎爪。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虎烈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林夜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单挑？好。”
混沌黑炎顺着手指攀上虎烈的手臂。虎烈惨叫——血脉之力在疯狂流失，蛮荒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他拼命催动金丹，机械法则同时启动，数道机械臂破土而出，死死锁住他的双腿和腰部。
他彻底动不了了。
“我给过你机会。弃械臣服，保你虎族残余族人性命。你不选。”
林夜松开手。
虎烈瘫倒在地，修为从金丹后期巅峰一路狂跌——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筑基巅峰……像漏气的气球，直到彻底熄灭。
“所以，这就是你的结局。”
全场寂静。
三千虎族精锐，无人再敢出声。
百族修士跪伏更低，额头贴着碎石，没有人敢抬头。不是臣服，是赤裸裸的恐惧——这一战，林夜甚至没出全力，只是站在那里，抬了一次手，说了两个字。
“雷罡，清场。虎族骨干尽数镇压，底层发配据点。”
“明白！”
雷罡扛起巨锤跑下高台，嘴里嘟囔：“该！让你们惹老大！”
墨灵飞回林夜肩头。
“老大，虎烈身上解析到一点东西——罗睺逃窜的方向是碎星海边缘一个隐秘据点。他和姬苍的整兵计划，已经开始了。” 林夜没说话。
指尖的混沌黑炎，轻轻跳了一下。
远处，夕阳沉入碎星海边际。虎族叛乱彻底肃清，夜神殿威势夯实。但碎星海的夜色才刚刚开始——一族虽灭，万心未稳。外敌虎视，暗流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