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带玲子进入魔宫,任雪留在青丘接应她们。沈昱君、陆子涵、赵爻力、轩辕君、螭霄、任雪先赶往飞羽岛。
“魔宫行动结束,直接去飞羽岛。”沈昱君说。
青冥点头:“你也别回头接人。”
这是最省时间的安排。
谁回头,谁就会把身后的人拖进危险里。
陆子涵把灵宝箱搬上车,最后一个箱子刚塞进去,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先等会儿。”
沈昱君问:“什么事?”
陆子涵没回答。他回到长桌旁,盯着那张横穿乌流坑的路线图,手指从漠原镇一路划到乌金矿。
那是陆家的矿。
更准确地说,是陆家先祖陆天风的矿。
陆天风他跟万脑虫打了多年交道,如果求红玉老板娘再引荐一下,或许还有什么办法。
若世上还有人能从蚀金那里借条路,陆天风算一个。
陆子涵拿起炭笔,在乌金矿的位置画了个圈。
“咱们不能直接进沙漠。”
“说下去。”沈昱君道。
“先去漠原镇,找红玉。”
陆子涵点了点乌金矿。
“让她带咱们去见陆天风。”
青冥问:“他能控制蚀金?”
“控制不了。那位老祖要有这本事,早让蚀金替他挖矿了。”
“那找他有什么用?”
“他比咱们熟悉这片地方,问问没坏处,找他最多多花半天,总比咱们带着五件灵宝闯进它家里,等沙虫大王从脚底下钻出来强。”
沈昱君看着路线,快速算了一遍时辰。
从青丘赶到漠原镇,需要三个时辰。去乌金矿再花一个时辰。若陆天风肯帮忙,他们仍能在天亮前踏进乌流坑。
若他不肯,便按原计划强闯。
“收拾东西。”
沈昱君扣上火神珠的铁匣。
“半刻钟后出发。”
玲子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沈昱君回身。
她指了指右肩的伤,又指向药箱。
“路上换药。”
玲子不松手。
“到了漠原镇换。”
她仍旧拉着。
沈昱君改口:“上车就换。”
玲子这才放开衣袖。
陆子涵把最后一口箱子塞进车厢,冲赵爻力小声嘀咕:“沈队现在挺好说话。”
赵爻力把护心甲削成薄片,头也没抬:“分人。”
“你说我让他上车换药,他能听吗?”
“不能。”
“为什么?”
“你不是玲子。”
陆子涵沉默两步,抬手拍了拍赵爻力的铁头盔。
“老赵,诸葛给你留下的语言能力,多少夹了点私货。”
石门开启。
出发的几个人登上马车。
玲子站在门内,没有追出去。她要保存体力,还要准备明日的魔宫行动。
马车驶过密道转角前,沈昱君掀开车帘,朝后看了一眼。
玲子仍在原处。
她抬起手,在脖子前横着划了一下。
杀焚天。
沈昱君抬手回了同样的动作。
车帘落下。
车轮驶入地道,青丘密殿的光被石墙挡住。
陆子涵盘腿坐在灵宝箱上,突然开口:“沈队,陆天风那人不好请。”
“嗯。”
“他要是开出离谱条件呢?”
“先听。”
“要是让咱们给他当十年矿工?”
“打晕,带走。”
陆子涵抬头:“他是我家先祖,况且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你负责动手。”
“这就合理了?”
沈昱君靠住车壁,拆开右肩的绷带:“你下手,他不会告我忤逆祖宗。”
陆子涵琢磨了半天,竟没找出反驳的地方。
马车冲出密道。
他们要在天亮之前,去请一位好色、狡猾、脾气还不小的陆家先祖。
更麻烦的是,那位先祖未必愿意帮自己的后人。
漠原镇的店门还没关。
红玉坐在柜台后算账,一条长腿搭在旁边的木凳上。红色长裙开衩到了膝上,脚踝系着细银铃。她一手拨算盘,一手捏着半块酱牛肉,账没算出多少,盘子快空了。
店里还有七八个客人。
几个人喝得正上头,轮流讲自己下矿时碰到的怪事。讲到第三个版本,矿洞里那只两尺长的乌金蝎已经长到了八丈,还会开口讨债。
门板忽然向里倒下。
陆子涵抱着门板站在门口,表情很无辜。
“我敲了,力气有点大。”
红玉抬起眼:“你用肩膀敲的?”
“风太大,门自己掉了。”
任雪没跟来,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没人帮他收尾。
赵爻力从后面走进来,检查了一下门轴:“他撞断的。”
“老赵!”
“赔钱。”
红玉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扣:“说吧,多少钱,少于十把乌金刀可不行。”
陆子涵瞪着她:“你这门是神木做的?”
“普通木头。”
“普通木头凭什么值钱?”
“因为是你撞坏的。”
“熟人还涨价?”
“熟人清楚你有钱。”
陆子涵摸了摸储物袋,里面全是人界送来的保命物资。他舍不得拿出来,只好转头看沈昱君。
沈昱君把一块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剩下的记账上。”
红玉捏着牛肉的手停住。
她先看了看沈昱君,又看向几人身后的灵宝车。车上盖着三层隔绝黑布,还是有热气从缝隙往外冒。
店里那几名矿工也停了话。
乌金矿常年跟地火打交道,他们能分辨普通火系灵力和本源灵火。
车上那件东西只漏出少量气息,桌上的酒已经开始冒泡。
领头的矿工悄悄把酒碗推远。
他打量着沈昱君缠满绷带的右臂,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能单手压住这种火系灵宝,还能坐在车上赶路,来人的修为怕是比矿上那几名护卫加起来都高。
可沈昱君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人界来的后生已经长到这个地步了?
矿工没有出声,把椅子往墙边挪了挪。
红玉放下酱牛肉,拿布擦了擦手。
“你们找陆天风?”
“借路。”沈昱君说。
“借哪条路?”
“乌流坑。”
红玉重新拿起算盘,往回拨了两颗珠子:“门钱不要了。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