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影业是业内最愿意给导演机会的公司,除了那些已经能稳定开工的导演,公司内部也在源源不断地培养新人。
所有新人导演都要先在剧组基层泡半年,或者是跟完两个项目,熟悉剧组的运转。
熬过这段时间,才有机会进入管理层。能力过硬的,能混个副导演或者其他部门的指导。
要是能力不行的,或者心思歪了的,公司会直接把人踢走。在这个模式下,每年都有大批新人涌入,也总能筛出几个能用的苗子。
徐铮、肖扬和陈思成三个人,在公司里已经跟完了两个项目了。
几个大男人天天窝在一起,琢磨着怎么攒个自己的剧组,经常为了一个不错的创意熬上几个通宵。
三个人里,也就徐铮手头还算宽裕。陈思成和肖扬那点家底,想拍电影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徐铮这个人,是不太愿意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投电影的,他后面有一些沪圈的资本是一直跟着他的。
咚咚咚。
黄小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股韭菜味直冲黄小明脑门,胃里当场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办公室里,徐铮、肖扬、陈思成三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埋头吃着饺子。
屋子里的味道让黄小明想起了一句谚语,再臭的浓缩屁,抵不过一个韭菜嗝。
三个人都停下筷子,看向门口。
黄小明硬是把恶心感压了下去,挤出一个笑:“怎么这个点才吃饭?”
“中午忙过头了,忘了饭点。肖扬去食堂,让阿姨给煮了点韭菜虾仁的饺子,小明哥你要不要来点?就是有点凉了。”徐铮乐呵呵地站起来,给黄小明拉了张椅子,“坐,坐,我们马上吃完了。”
黄小明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凉了的韭菜虾仁馅的饺子啊!韭菜馅的东西,它要是凉了,他会往外散味的。
那个味道怎么形容呢,就是闻着就让胃里不舒服,尤其里面再放点虾仁,凉了之后,它的味道就要变成钻脑仁的腥臭味,和热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了。
黄小明看三个人吃得还挺香,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我过来是说点事。”
陈思成笑眯眯地抬头看黄小明:“小明哥,是什么事啊?”
“我跟保强最近想自己攒个项目。刚才去编剧部问了一圈,公司好像有重启《人在囧途》这个项目的意思,就是一直没导演接。这不是来问问你们,谁有兴趣一起搞一把?”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
这个项目他们当然听过,可他们没钱投。光想着给公司当纯粹的打工仔,拍个片子积累点经验也行。
但他们自己单独去申请,公司根本不批。
毕竟三个人里,只有肖扬是正经导演系毕业的,可肖扬也没拍过这种体量的商业片。
还是徐铮先开了口:“公司能批?”
黄小明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子,假装有点痒,但这动作根本没用,那股味道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现在还批不了。但我听编剧部的鲍组长说,项目现在就缺个导演。保强也想试试导演,我想转行干制片。你们三个要是能来一两个,咱们凑个联合执导的导演组,再去申请一次。”
“要是能通过,我个人会投一部分钱,保强也投点。你们几个谁有钱,也可以一起投,试试水。”
肖扬算是最有眼力见的,没说话,默默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一股干燥的热风灌了进来,略微冲淡了屋里的味道。
黄小明总算感觉活过来了,悄悄松了口气,给了肖扬一个眼神。
“行啊!我们正愁这事呢!公司要是真能给机会,那再好不过了!”
徐铮说起这个就来气,当初他也想过从外面拉投资,把《人在囧途》的版权直接买下来。
结果杨依依根本不卖,公司不缺钱,更不可能卖自己的核心资产。
后来徐铮自己也试着攒过小成本的片子,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看见。最后还是看到柠檬影业扩招,才果断带着自己的工作室加入了。
陈思成想了想,开口说道:“要是真能成,我投五十万。”
肖扬脸上有点纠结,也跟着说:“我……我最多十万。这还是我跟朋友之前拍短片剩下的全部家当了。”
“我投两百万。”徐铮扶了扶眼镜,“不过,咱们自己当导演,公司给的投资份额,溢价是不是就没那么高了?”
徐铮要不是怕利润太低,早就拉沪圈的资金进场了。他在沪圈那帮人里,算是最能扛票房的一个,数量不算多的资金,他是有权力自己做主的。
陈思成对这方面打听得比较多,知道得更清楚:“得看情况的,制片部门会审核我们的方案。如果我们自己是导演,会有额外的导演利润分红,能补回一部分溢价的利益。”
“行。那你们谁来当这个导演?谁对剧组最熟?央子,你不是导演系毕业的?”
正在给自己倒水的肖扬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啊……我是,但我学得不怎么样。当初我的短片被公司看上,给的评价是创意不错,但剧组把控和摄影手法一塌糊涂。”
黄小明走到窗边,感受着外面的热风,心情好了不少。
“创意好就行了。公司不总说嘛,好故事才是一部好电影的根本。”
陈思成笑眯眯地看着徐铮:“我可以试试。我以前在娄导的剧组当过副导演,跟他学了不少现场的东西。”
“我也可以。”徐铮的光头在灯下反着光,“之前拍《夜店》的时候,我跟杨庆导演也学了很久。”
“那意思是,大家都同意了?”黄小明扫了一圈,“行,那等保强晚上回来,咱们几个凑一块,写个正式的申请书,我再去公司那边跑一趟。”
一个电影项目的合作,就在这几句话之间敲定了。
等黄小明出了办公室的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了,这身衣服算是废了,全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