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灰烬打着旋儿贴地滚。
孙悟空坐在废墟中央。
没动。
右手还攥着拳头。
那枚青铜古铃在他丹田里翻腾。
像块烧红的铁。
经脉发烫。
骨头缝里都冒着热气。
他咬牙。
不是疼。
是撑。
一股劲儿在体内乱撞。
想炸开他的皮囊。
他知道这是神脉之力在反抗。
不认主。
那就吞服。
他五指往地上一扣。
指甲陷进焦土。
底下有东西。
残存的地脉龙气。
微弱。
但够用。
他肩膀一沉。
引气上行。
顺着脊椎爬进后脑。
再往下压。
直奔丹田。
轰！
铃铛一颤。
红光从肚皮透出来。
照得裤腰都发亮。
他哼了声。
嘴角咧开。
不是笑。
是用力过猛。
金瞳忽明忽暗。
混沌星图转得吃力。
刚才一口气吞下整件法宝。
金瞳也累。
像嚼了块铁疙瘩。
消化不动。
他左手摸到披挂边缘。
赤红布料还在发热。
那是花果山石灵本源的火。
他扯下一角。
往眉心一拍。
“借点火。”
真火入瞳。
金瞳猛地一亮。
星图稳住了。
开始转。
一圈。
两圈。
吸力再生。
不是往外吸。
是往里抽。
抽自己体内的神脉之力。
铃铛抖得更厉害。
九道纹路一条条崩裂。
每断一道。
他就觉得身子重一分。
不是累。
是实。
以前打架靠蛮力。
现在筋骨里藏着法则。
他能感觉到。
这玩意儿比蟠桃园的千年老根还补。
最后一道纹路咔地碎了。
铃铛彻底安静。
化成一团暖流。
散进四肢百骸。
他呼出一口浊气。
白烟从鼻孔喷出。
落地结霜。
这不是冷。
是体内太热。
热到把空气都逼退了。
他低头看手。
掌纹发亮。
像嵌了金丝。
一握拳。
噼啪作响。
不是关节。
是力量在皮下窜。
他抬眼。
天还没亮。
星星不敢露头。
怕被他吃了。
他咧嘴。
“老孙不吃星星。”
话音落。
头顶飘过一粒星火。
不知哪颗星掉渣。
正好落进他眼里。
金瞳一缩。
自动运转。
星火里的残法规则被撕下来。
嚼了。
咽了。
连渣都没剩。
他眨眨眼。
星图多了一个点。
不大。
但稳。
他知道。
吞噬能力又涨了。
以前吃法宝得动手抢。
现在连天上飘的边角料都能捡。
他慢慢站起身。
膝盖发出闷响。
像两块石头磕在一起。
肉身跟不上力量。
得压一压。
他深吸一口气。
往回收。
把暴涨的灵力往骨头里塞。
肌肉不再鼓胀。
皮肤也不发光。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个破披挂的猴子。
只是站那儿。
风就不敢绕着他走。
他活动手腕。
左肩伤口还在渗血。
但不影响打架。
也不影响吃饭。
他舔了下嘴唇。
牙上有金属味。
那是咬过法宝留下的。
他记得接引胸口空了一块。
铃没了。
人没死。
说明还能打。
但他不想动。
刚炼完东西。
得让身体合上劲。
他盘腿坐下。
尾巴圈住脚踝。
闭眼。
不是睡。
是在数体内的变化。
一条。
两条。
九条线。
神脉精粹全融了。
不是浮在表面。
是扎了根。
往后找别的神脉。
不用硬抢。
他有谱了。
睁开眼。
天边有点发青。
他知道。
这一仗。
才刚开始。
可他不怕。
他现在能控。
能吞。
能化。
他抬头看了看天。
星火又落下一粒。
他没动。
让它砸在肩头。
砰地炸开。
一点光屑溅在睫毛上。
他眨了眨眼。
金瞳深处。
星图缓缓旋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