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脚下一蹬。
身子窜进夜色。
山风贴着耳根刮。
他没回头。
花果山落在身后。
前路黑沉沉。
林子像堵墙。
挡在眼前。
他鼻子动了动。
闻见一股味。
不是草木香。
也不是野兽臊。
是铁锈混着湿土的腥。
还有点……酸。
像是谁在地底哭久了。
眼泪沤烂了石头。
他咧嘴一笑。
“还真有门道。”
话音落。
人已扎进林子。
脚下踩的不是土。
是蓝幽幽的纹。
一圈圈。
爬满地面。
像活蛇。
又像烧完的符纸。
他站定。
瞳孔一缩。
金瞳亮了。
混沌星图转半圈。
看清了。
这是禁制。
老得快散架的那种。
剩口气。
还在抽人神识。
他冷哼。
尾巴一甩。
雾开了。
一条小道露出来。
没符文。
也没蓝光。
干净得很。
“还挺会藏路。”
他迈步。
一步就上了断崖。
居高临下。
看得更清。
整片林子都是圈套。
蓝纹连成网。
底下压着东西。
不是死物。
是……脉动。
一下。
一下。
跟他胸口那根银丝跳得一样。
他摸了摸心口。
晶石温热。
银丝没停。
他知道。
这不是巧合。
路对了。
他跳下断崖。
落地轻。
像片叶子。
往前走。
树越来越少。
石头多起来。
黑的。
尖的。
戳向天。
头顶没月亮。
云是紫的。
翻得慢。
像熬糊的粥。
空气越来越沉。
呼吸都费劲。
他不管。
继续走。
走到一处裂口。
两边山壁夹着。
中间一条道。
宽不过三丈。
地上铺着灰白浆。
黏脚。
踩上去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
浆里浮着骨头。
手指骨。
脚趾骨。
还有碎牙。
他抬脚。
用力一扯。
“嗤——”
声音难听。
像撕皮。
他皱眉。
“谁拿人当胶水使？”
话没说完。
前面雾动了。
血雾涌出。
三头怪扑下来。
六只翅膀。
四条腿。
脑袋像蜥蜴。
眼珠全白。
嘴里喷绿液。
臭得刺鼻。
他站着没动。
绿液飞到面前。
他伸手一抓。
捏住了。
汁水顺着指缝流。
滴在石头上。
“滋啦”一声。
冒烟。
石头被腐蚀。
他舔了舔手背。
“啧。”
“毒不赖。”
金瞳一闪。
绿液里的毒素法则被抽走。
化成一层膜。
裹住他皮肤。
他抬头。
冲那三头怪咧嘴。
牙泛金光。
“再来点？”
怪不会说话。
只会吼。
一起扑。
他迎上去。
拳砸中间那个脑袋。
“咚！”
像敲鼓。
脑壳瘪了。
身子飞出去。
撞岩壁。
碎成渣。
另外两个转身要逃。
他眼神一锁。
金瞳运转。
瞬间截住它们的动作轨迹。
左脚一点。
人已闪到侧边。
一掌切颈。
咔嚓。
一个倒。
另一个刚扭头。
他抬腿。
扫过去。
“啪！”
脖子拧断。
落地。
不动了。
他拍拍手。
“蠢。”
“打不过还跑不掉？”
“被人控着打架。”
“亏你长六只翅膀。”
他绕过尸体。
往前走。
血雾散了。
地上的灰浆也干了。
道变窄。
两旁石壁渗水。
水是黑的。
滴答。
滴在他肩上。
他甩了甩。
披风沾了点。
立刻“嘶”一声。
冒青烟。
他眯眼。
“这水有毒？”
金瞳扫过去。
不是毒。
是怨气。
沉淀千年的那种。
带着恨。
想拉人陪葬。
他冷笑。
“想拖我下水？”
“你还差块料。”
金瞳微转。
把怨气抽出来。
炼了。
变成一股暖流。
顺着手臂往下走。
他舒服地哼了声。
“比酒糟汤圆还补。”
继续走。
前面没路了。
地面塌了。
黑洞。
往下看。
不见底。
他跳下去。
风在耳边叫。
十息后。
落地。
空间不对。
上下左右全是方向。
头顶是岩刺。
脚下也是。
左边是刀锋。
右边是钉墙。
重力变了。
一眨眼。
上面变下面。
他差点撞钉子。
稳住身形。
闭眼。
金瞳启动。
感应波动。
找到了。
每次重力切换前。
都有毫秒级的能量涟漪。
像心跳。
提前跳一下。
他睁眼。
等。
第一轮。
稳住。
第二轮。
不动。
第三轮。
跳起。
第四轮。
翻滚。
第五轮。
贴墙。
第六轮。
借力弹射。
第七轮。
看到光点。
在正前方。
唯一不动的地方。
他冲过去。
一脚踏进去。
空间裂开。
人出来了。
站在一块浮石上。
四周是黑河。
水在滚。
冒着泡。
泡里有人脸。
一张张。
张嘴。
不出声。
但他在心里听见了。
“你会死。”
“你也腐朽。”
“没人能走出这里。”
他笑了。
“哟。”
“集体念悼词呢？”
他低头。
桥是白骨搭的。
横在河上。
通向对面山崖。
他踏上第一根骨头。
骨头突然燃了。
金焰。
顺着桥烧过去。
人脸惨叫。
“啊——”
声音撕裂。
化成黑烟。
他大步走。
一步一燃。
火不烫。
反而暖。
烧到尽头。
最后一根骨头灭了。
他站在对岸。
回头看。
河静了。
脸没了。
他摸了摸眼皮。
金瞳没事。
反而更亮。
“这些玩意儿。”
“也就吓唬胆小的。”
“碰上我？”
“白给。”
他抬头。
前面是绝峰。
高得看不见顶。
风像刀。
刮脸。
他往上爬。
手脚并用。
石头滑。
但他稳。
爬了半个时辰。
到了顶。
罡风吹得披风猎猎响。
他站直。
望远处。
云海翻腾。
底下藏着东西。
一座废墟。
巨石垒的。
歪歪斜斜。
但能看出轮廓。
像个门。
又像个塔。
他按住心口。
晶石跳了一下。
银丝震了。
跟那边有呼应。
他咧嘴。
“找着了。”
“灵晶也好。”
“泪泉也罢。”
“都在里面等着吧。”
他深吸一口气。
赤红披挂随念而动。
金甲贴身。
尾巴一甩。
纵身跃下山崖。
身子在空中划出弧线。
直扑废墟方向。
风灌进耳朵。
他眼睛盯着前方。
眸光灼灼。
废墟越来越近。
门口有影子。
不是人。
是石头刻的。
蹲着。
像守门的兽。
他快落地了。
离地还有十丈。
突然。
胸口一紧。
银丝猛颤。
不是警告。
是兴奋。
像闻见肉香的狗。
他知道。
里面有东西。
认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