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睁开眼。
洞里那层微光还在浮动。
像呼吸。
他盯着看了两息。
尾巴尖轻轻一抖。
知道是晶石在和身体打招呼。
昨晚吞的星力已经安顿好了。
经脉里暖洋洋的。
比泡温泉还舒服。
他站起身。
骨头咔吧作响。
像是松了筋骨。
抬手握了握拳。
掌心有股劲儿想往外窜。
他知道该试试了。
不能憋着。
好刀得开刃。
好马得撒蹄。
他转身走出山洞。
天还没亮透。
山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但他不怕冷。
花果山的石头都比这热。
他抬头看了看北边。
星星快隐下去了。
破军星还挂着。
像是昨夜留下的疤。
他咧嘴一笑。
牙上血迹早干了。
不碍事。
脚下一蹬。
筋斗云腾空而起。
云头朝北飞去。
他知道有个地方合适。
北渊绝岭。
那地界常年不见日头。
阴气重。
妖兽多。
随便动下手都不怕伤着无辜。
也不怕动静太大惊扰凡人。
他在云上蹲着。
尾巴绕在腰上当腰带。
一边飞一边摸胸口。
晶石贴着肉。
温的。
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知道它也饿了。
刚醒的娃都想吃奶。
这宝贝也一样。
得喂点硬菜。
半个时辰后。
云头落地。
他站在一片黑岩地上。
四周全是断崖。
往下看是雾。
深不见底。
风从底下往上吹。
带着腥味。
他知道下面有东西。
活的。
凶的。
他没急着喊话。
也没摆姿势。
就站在那儿。
左手插腰。
右手指地。
掌心朝下。
轻喝一声：“出来。”
声音不大。
但穿透雾层。
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咕咚一下。
静了几秒。
轰！
一头裂山兕从雾中跃出。
四蹄踏地。
震得岩石裂开缝。
牛头冲他低吼。
鼻孔喷黑烟。
身后又窜出两头。
雷牙狼龇着电光獠牙。
焚羽鹫展开火翅。
三只围成三角。
把他圈中间。
他知道这是领地意识。
换了别人早吓跑了。
他是来找打的。
不是来谈和的。
他笑了。
“正好。”
“仨一块上。”
话音落。
裂山兕先动。
前腿刨地。
轰隆一声撞过来。
地面崩出蛛网裂纹。
雷牙狼紧随其后。
嘴里吐出雷球。
炸向他头顶。
焚羽鹫升空俯冲。
翅膀甩出火翎雨。
三招合击。
换神仙也得退一步。
他不动。
只把右手抬起。
掌心向上。
胸口晶石自己飞了出来。
悬在半空。
滴溜溜转。
金纹一圈圈亮起。
像表盘走字。
第一道土崩术撞上来。
晶石表面浮出锁链虚影。
啪地缠住。
一绞。
碎了。
第二道雷噬被卷住。
咔嚓断裂。
第三道火翎刚靠近。
就被吸进去。
连灰都没剩。
三头妖兽愣了。
他也愣了下。
“这么不经打？”
话没说完。
晶石嗡地一震。
内部传来吞咽声似的震动。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胸口往下走。
直灌丹田。
是那些法术里的力量。
被炼化了。
补他自己。
他乐了。
“行啊你。”
“还挺能吃。”
三头妖兽见法术无效。
怒了。
裂山兕仰天咆哮。
全身肌肉暴涨。
皮开肉绽。
露出黑铁般的筋络。
雷牙狼四爪抓地。
背上炸出十二道电弧。
焚羽鹫啄掉自己一根尾羽。
点燃。
化作长枪投来。
这一回是拼命招。
杀气压顶。
他终于动了。
不是躲。
也不是挡。
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晶石在他头顶旋转加快。
金纹化作八道锁链。
迎空一张。
把三个法术全罩住。
锁链收紧。
“咔！”
全碎。
碎片被吸进晶石。
这次不止反哺能量。
晶石边缘多了几道新纹路。
像龙鳞。
一层叠一层。
他伸手一招。
晶石落回掌心。
温度高了些。
他知道它吃饱了。
裂山兕突然跪地。
头磕在地上。
雷牙狼伏身贴耳。
焚羽鹫收翅低头。
三只都在发抖。
不是怕他。
是怕那晶石。
它们闻到了危险。
比天劫还邪门的东西。
他收了劲。
没赶尽杀绝。
这些畜生没惹他。
只是试手靶子。
他拍拍晶石。
“第一回下嘴。”
“就不赖。”
转身走向云头。
回头看了眼三只妖兽。
“滚吧。”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聚堆。”
三只一听。
嗖地散了。
一个钻地。
一个跳崖。
一个扑棱翅膀飞进雾里。
他上了云。
云头调头往南。
回花果山。
路上他一直摸着晶石。
越摸越顺手。
刚才那一战。
他几乎没动手。
全靠晶石自己反应。
像是长出了本能。
他知道这玩意儿能用。
以后打架不用愁了。
谁放法术。
它就吞。
吞完还能反喂他。
等于自带充电宝。
还是无限续航那种。
他想到东皇太一。
那家伙摆星阵唬人。
结果呢？
星力全进了他肚子。
现在想想。
跟啃了口烤星星差不多。
外焦里嫩。
他差点笑出声。
忍住了。
在天上笑容易岔气。
云头落地。
他回到山顶。
原地还有个浅坑。
是他昨夜坐出来的。
他坐下。
背靠八卦丹炉。
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处。
晶石收回胸前。
紧贴心口。
开始调息。
体内热流滚滚。
比白天温养时还足。
那是晶石消化后的残余能量。
一点没浪费。
全归他了。
他闭着眼。
耳朵动了动。
听见桃林里猴子们在闹。
小的追大的。
抢桃子。
老的坐在树杈上晒太阳。
一切如常。
没人知道他出去走了一趟。
也没人知道北渊绝岭少了三头大妖。
他知道就行。
够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歇会。
等明天。
再找个更狠的试试。
看看这宝贝到底能吃多少。
他尾巴绕上来盖在腿上。
像条毛毯。
风吹过山顶。
桃叶沙沙响。
他呼吸慢慢变沉。
进入入定状态。
晶石贴着他心跳起伏。
一下。
一下。
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