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双脚踩上池底,运转真气,在周身布了一层薄薄的护罩就往池子里走。
走动时阻力很大,像踩在浆糊里,水面上那层灵雾被他搅动,丝丝缕缕地往身上缠。
池子中央的水面很平静,灵气也更浓,九天玄露就在那儿。
这灵药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只是漂浮的水滴,结果看到的,却是三团膏状物悬在水中,既不沉底也不上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陈十安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小玉瓶,拔开瓶塞,单手持瓶,另一只手并指成剑,真气从指尖缓缓溢出。
第一滴玄露被真气牵引,慢慢飘向瓶口。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专注,玄露不是普通液体,它是封印溢出的灵能精华,性质极不稳定。
真气牵引的力度大了,它会散,力度小了,它不动。
陈十安屏住呼吸,指尖的真气细若游丝,一点一点地把那团淡金色的液体往瓶口引。
第一滴玄露被吸入瓶中,陈十安没停,立刻开始引第二滴。
有了经验,第二滴玄露比第一滴更容易牵引,玄露缓缓飘来,顺利的没入瓶口。
还剩最后一滴。
陈十安调整了一下站姿,伸出手指,真气再次溢出。
最后一滴玄露开始移动,就在它离开原位的瞬间,池底震了一下,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骨骼摩擦发出的闷响透过池底层层冰层传了上来。
陈十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眼角的余光扫向池对岸。
那团黑影动了!
之前它蜷缩着,此刻,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缓慢地翻了个身,动作掀起暗流却,池水瞬间翻涌,浪头拍在陈十安的护罩上。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顺着意识传来,跟刚才通幽针共鸣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有注视感落在陈十安身上,又落在他手中的玉瓶上。
陈十安没慌,他手指一勾,真气猛然收紧,最后一滴玄露加速飞入瓶口,瓶塞一按,玉瓶塞进贴身口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一把攥住腰间的绳子,用力扯了三下。
裂缝上方,李二狗一直精神紧绷,见绳子动了,双臂猛然发力。
陈十安在下方借力,双脚在冰壁上一蹬,整个人往上窜。
就在他离开池底的同时,下方的池水炸开了。
整片池水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起来,疯狂往上翻涌,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那团黑影彻底舒展开了身躯,九个模糊的轮廓在水中摇摆。
“我操!”李二狗在上边看见了,吓得一激灵,手上劲儿更大了,“快!使劲!”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扑上来,三人合力猛拽。
冰窟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冰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巨大的冰块砸下来,砸在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壁出现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就爬满了四壁。
“这里要塌了!”耿泽华大喊,“快!”
陈十安被一把拽上裂缝,他脚刚着地,身后的冰壁就轰然崩塌了一大块。
“跑!”
四个人撒腿就往外冲。
冰窟头顶的冰棱跟下雨似的往下掉,脚下的冰面裂开了口子,深不见底。
陈十安跑在最前面,真气死死捂着玉瓶。
李二狗跑在最后,玄武领域全开,一块磨盘大的冰块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脚下速度却没减:“别停!冲出去!”
胡小七身形最灵活,在冰棱之间窜来窜去,他边跑边回头看,脸色瞬间煞白:“后边在下沉!”
整个冰窟的地面都在往下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把这片区域往地底拖。
冰壁两侧的壁画一帧一帧地被冰块吞没,几千年前留下的痕迹转眼就消失在崩塌中。
陈十安看见了前方的出口,身形一跃冲出冰窟,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雪地上。
胡小七紧随其后,轻盈落地。
耿泽华第三个出来,落地时滚了两圈卸掉冲力。
李二狗最后一个冲出来,块头太大,直接把冰窟出口的冰壁撞碎了一大片。
四人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座冰峰塌了!
整块区域都在往下陷,冰层断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座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冰窟,连带着里面的灵池、壁画、相柳的黑影,全部沉入了地下。
四个人直接瘫在雪地里。
李二狗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嚷嚷起来:“老子的腰啊……”
胡小七四仰八叉地躺着,尾巴摊在雪地上,一动不想动:“差点啊,咱们就得在地底陪那大妖了。”
耿泽华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喘气。
陈十安坐起来,从怀里摸出玉瓶,瓶身完好,瓶塞紧闭。
他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三滴玄露在里面轻轻晃动,光芒柔和。
“东西到手了。”他笑眯眯说。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耿泽华喘匀了气,翻身坐起来,看着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冰窟大坑。
天空雪花飘落,很快就掩盖了崩塌的痕迹。
“北极封印……虽然没解开,但恐怕也快了。”
陈十安把玉瓶重新贴身收好,起身说:“所以,咱们也得加快速度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太初得逞。”
李二狗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后腰:“快啥快,只要咱人活着,它就别想出来。”
“你倒是乐观。”胡小七嗤了一声,嘴角也弯起来,在他心里,什么相柳,什么封印,都没有取到灵药,给自家先生续命重要。
陈十安打了个冷颤:“我先把湿衣服换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防水,但也在下潜时被灵池的水汽浸透,又在逃跑时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贴在身上冰凉。
背包里有备用的干衣服,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