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索:“老耿,你和小七注意四周,二狗哥,这根绳子交给你了。”
李二狗不乐意了:“让他俩看着绳子,我跟你下去。”
陈十安直接把绳子塞到李二狗怀里:“你多沉啊,他俩拽不动你。”
见李二狗还要瞪眼,陈十安叹口气:“我自己下去行事方便。若真有危险,二狗哥,只有你守在上面,才能第一时间把我拽上来。”
李二狗想了想,觉得陈十安说的有道理,更何况,以自己老弟的本事,有啥坏种想伤了他也不太容易。
他接过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那行吧,你有事就喊,我肯定一把就给你薅上来。”
陈十安系好绳子,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了眼那团黑影。
“先生。”胡小七叫住他。
陈十安回头,胡小七眼巴巴瞅他:“小心点。”
“嗯。”陈十安纵身跃入裂缝。
下降的过程很顺畅,冰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冰棱可以借力,陈十安手脚并用控制着下落速度。
越往下,灵气越浓郁,皮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麻痒感,他运转真气护住周身,把灵气隔绝在外。
下降了几十丈后,他双脚踩到了实地。
近看这池子很大,潭面至少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宽,水色淡蓝清透,能看到池底的冰层,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雾气,那是灵气过于浓郁凝成的灵雾。
陈十安目光落在池对岸那个巨大的黑影上。
离得近了,能看清那是一条盘绕的蛇形轮廓,身体有地铁隧道那么粗。
它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池水边缘,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生命的气息。
陈十安盘膝坐在池边,将银针轻轻刺入面前的水面,真气灌注:“通幽!”
通幽针和黑影之间产生了共鸣。
陈十安他闭上眼睛,意识被拉扯,下沉,跟坠入了黑暗。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陈十安稳住心神,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蛇。
这蛇长着九个脑袋,身体被九条锁链捆住,另一头延伸向四面八方,消失在虚无中。
陈十安顺着锁链的方向感知过去。
九条锁链,对应九个方向,每一条的尽头都连着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顶天立地,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压。
这就是九处封印,而对应北极这根冰柱,就在他面前。
在冰柱靠近底部的位置,陈十安看到有一道裂缝,这裂缝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就是这一道裂缝,让冰柱上的光芒与锁链彼端传来的其他气息相比,弱了一丝。
陈十安靠近那道裂缝,以通幽针触碰。
通幽针本是鬼医一脉与幽冥沟通的针法,针尖所指,可触生灵之识。
此刻针尖抵在裂缝上,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针身传了上来。
混沌之气!
这老东西果然来过,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冰柱上留下了这道裂缝,裂缝不大,但一直在慢慢扩大,眼下还不致命,但冰柱断裂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十安收回通幽针,转而将意识投向那条被锁链捆住的巨蛇。
一股子压抑笼罩过来,紧接着是焦躁,还有饥饿。
陈十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差点被这股情绪冲散。
他感觉到了,在那在压抑、等待、焦躁的深处,还有一种情绪,那是相柳自己的骄傲和抵抗。
陈十安猛然睁开眼,通幽针从水面弹出,被他握在手中。
他坐在池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被那股情绪吞掉了。
那团黑影还是一动不动地蜷缩着,陈十安知道,那不是死物,是相柳意识的一缕投影。
相柳确实还在被封印,它的主首还被锁在冰柱下面。
而且相柳本身也在挣扎,太初想唤醒它,但它并不完全顺从。
陈十安站起来,扯了扯腰间的绳子,给上面的人发了个信号,然后他开始往回攀。
攀到一半,头顶上传来李二狗的喊声:“老弟!你咋样?”
“没事。”陈十安回了句,“拉我上去。”
绳子一紧,一股大力从上方传来。
李二狗的劲儿确实大,陈十安几乎是被拽上去的,手脚在冰壁上借了几下力,很快就回到了裂缝边缘。
胡小七第一个扑上来:“先生!你看到啥了?”
陈十安喘了口气说:“相柳还在被封印。池底那黑影只是它逸散出的一缕意识,本体还在封印下面压着。”
“然后呢?”耿泽华问。
“北极这根封印的冰柱上已经有裂缝了,是太初动的手脚。而且我感知到了相柳的意识,太初想唤醒它,它没有完全顺从,它在抵抗。”
“抵抗?”耿泽华皱眉,“相柳在抵抗太初?”
“说不清楚。”陈十安摇头。
李二狗问:“那咱还取不取?”
“取。”陈十安语气笃定,“我自己下去取,你们三个还是守在上面。”
胡小七不乐意了:“这回我跟你下去,有个照应。”
“不用。”陈十安已经开始检查登山索的长度,“取露不难,难的是取露之后封印的波动。我得在下面镇住封印,防止波动扩散。你们在上面帮我护法,有异动及时处理。”
耿泽华点点头:“取露的时候封印会短暂松动,如果这时候太初那边趁机发力,确实需要有人镇住。”
陈十安把绳子重新系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又要往裂缝下跳。
“先生。”胡小七又叫住他。
陈十安回头。
胡小七咬着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快点上来。”
“嗯。”陈十安笑了笑,“等着我。”
说完,他再次跳下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陈十安直接加快速度下降,腰间绳子一寸一寸地往下放,李二狗在上面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慢点放,别卡着。”耿泽华在旁边提醒。
“我知道,你当我头一回干活啊。”李二狗嘴上犟,手上动作倒是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