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气又急,恨女儿不争气,更恼苏子安胆大妄为......
既有婚约在先,还敢勾引临安?她决不能容他欺瞒自己的女儿!
屏风后,平阳郡主与宁中则悄悄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陈贵妃会突然闯来,更没想到她对苏子安积怨如此之深。
平阳郡主压低声音问:“宁中则,你说……陈贵妃会不会暗中打压苏子安?”
宁中则摇摇头:“不好说。”
打压?
苏子安会在乎这个?
若陈贵妃真敢伸手,看在临安公主面上,他或许不动她性命,但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对了......”平阳郡主忽然想起什么,“怀庆公主的生母,不也是陈贵妃?”
“不是。”平阳郡主摇头,“怀庆公主生母早逝十余年,自幼由皇后抚养长大。”
“原来如此。”宁中则点点头,终于理清了这层关系。
怪不得陈贵妃亲自登门训诫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是她亲生骨肉,而怀庆公主的生母早年便已离世。
喵......
一只黑猫倏然窜进前厅,四爪带风。
陈贵妃与临安公主齐齐侧目:这野猫竟敢擅闯主院?
轰!
夜姬身影一闪,凭空现身于厅中。
黑猫受惊欲跃窗而逃,夜姬袖袍一挥,气劲如网,硬生生将它逼回原地。
“想跑?你跑得掉吗?”她冷声喝道,“幻形之术确实精妙,寻常人难辨真假,还不显出真容?”
今日被柳生雪姬几人联手戏弄,她满腹怒火正无处倾泻。
此前,她已察觉有修行者悄然潜入府中,更在房外暗中窥伺。
怒意翻涌,她决意亲手斩了那偷窥之人。
嗖......黑猫身形骤变,化作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姑娘,你身份怕也不寻常。”老者沉声道,“我猜……你并非凡类。”
此人正是地宗道首金莲。
他早觉夜姬举止异于常人;又知许七安与她关系匪浅。
当初是他力推许七安入地书序列,列为三号,绝不能让来历不明的夜姬借机裹挟许七安。
但今日,夜姬竟舍弃浮香躯壳,直入襄陵君府。
金莲心存疑虑,才冒险潜入,只为摸清她的真实图谋。
谁知刚靠近,就被当场识破。
他心头一沉:怕是要栽了。
就算拼死逃出君府,襄陵君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咚咚咚!
脚步声急促如鼓,数十名君府护卫破门而入,迅速围拢临安公主,刀出鞘、弓上弦。
护卫统领抱拳禀报:“公主,府内混入刺客,请您即刻离开前厅!”
“不必。”临安公主抬手一拦。
她倒要看看,这老头是谁?胆敢化身野猫混进君府?
还有那个夜姬......
苏子安府上怎会藏着个姿容出众的女子?更惊人的是,此人竟是修为深厚的修士!
临安公主气得咬紧后槽牙。
君府本就住着个平阳郡主,她费尽心思才将人劝回娘家。
如今倒好,又冒出一个来!
若苏子安不给个交代,她非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不可!
陈贵妃忧心忡忡:“临安,快随母妃离开,此地太危险!”
“不用,母妃。”她语气坚决,“君府护卫自会护我周全。”
“你跟我走!”
陈贵妃伸手去拉,执意要带女儿撤离。
前厅即将爆发两位顶尖高手的厮杀,她岂能让亲生女儿置身险境?
“母妃,我不走。您再强拉,我就下令让护卫将您请出去。”
“你!”
陈贵妃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她万没料到女儿竟说出这般话。
更令她愕然的是,君府护卫听罢,竟真隐隐向她这边挪了半步,手按刀柄,神色戒备。
陈贵妃又气又疑:这可是襄陵君府!
临安公主凭什么能号令襄陵君麾下的亲卫?
越想越不对劲,她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女儿已被襄陵君暗中掌控?
“哼,我是不是人,轮不到你评判。”夜姬眸光一凛,“敢窥探我,就得付出代价。”
轰!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攻向金莲。
身份既已暴露,金莲绝不能活。
砰!砰!砰!
金莲仓促格挡,心中骇然:这女子竟是四品高手!
麻烦大了!
若他尚是二品巅峰、未曾入魔分化出黑莲,何惧夜姬?
可如今二人境界相仿,实力相当。
更要命的是,君府之内若有其他高阶修士坐镇,他怕是插翅难飞。
平阳郡主急忙转向宁中则:“宁姐姐,临安公主身边只有寻常护卫,你快去护她!”
“不必。”宁中则含笑摇头,“自有君府护卫照应。我留下,护夫人周全。”
君府普通兵卒确难制住金莲,但暗处早已埋伏影子刺客。
只要金莲敢对临安公主动一丝念头,下一瞬,他就得重新学做人。
况且......
平阳郡主是苏子安明媒正娶的夫人。
宁中则守在此处,就是守在苏子安最要紧的人身边。
“这……”
平阳郡主一时语塞。
轰!砰!
金莲与夜姬交手余波炸开,两人已双双掠出前厅。
夜姬杀意沸腾,誓要取其性命;金莲且战且退,只想寻机脱身。
“别妄想了!”夜姬厉声断喝,“君府戒备如铁桶,你踏进来那一刻,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金莲心头叫苦:他哪想到君府真这么扎手?
院子里竟密布上千甲士、弓弩手,破气军弩寒光凛冽,猎魔巨弩更是森然对准四方,他已被围得密不透风!
“一号!一号!”
他边招架边掏出天书碎片疾呼。
一号,正是怀庆公主。
襄陵君与怀庆公主早有婚约。
眼下走投无路,他只能寄望于这位未来主母出手相救。
【九号,何事?】
怀庆公主的声音自碎片中传来。
金莲急喊:“一号,速来襄陵君府救我!”
公主府内。
怀庆公主闻言一怔:金莲怎会在苏子安府中求援?
谁要杀他?
她立刻想到:苏子安此刻不在府里,正人在打更人衙门,尚未归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子安绝不会授意手下拿人,金莲又怎会深陷君府、命悬一线?
她眉头一蹙,果断下令:“备车驾,即刻赴襄陵君府!”
“是,长公主。”
打更人衙门。
一间屋内。
苏子安揽着南宫倩柔赤裸的身子,又享受了一回她含羞带怯的照料。
南宫倩柔一手按在胸口,脸颊滚烫,声音发颤:“苏子安,我已尽了礼数,你快些离开,你在我房中耽搁太久,旁人瞧见要议论的。”
“才一个时辰罢了,哪里算久?”
“你……”
南宫倩柔气得牙痒,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哪经得起这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头风言风语传开,清誉还要不要了?
苏子安低头吻了她额角一下,轻声道:“别恼,我稍后还得赶去司天监拜会监正,容我再歇片刻。”
“去见监正?为天宗那帮人?”
“不全是。监正本人,连同云鹿书院那位大儒,都邀我走一趟。”
南宫倩柔眉心微蹙:“他们为何邀你?”
“为许七安。”
“许七安?”
她心头一动,似有所悟。
苏子安早说过此人非同寻常。莫非监正与大儒,是想替许七安说情?
这人确有分量......
打更人魏渊!
司天监监正!
云鹿书院大儒!
连这等人物都挂心他,南宫倩柔再不敢轻看他半分。
倏地......一只碟翅鸟掠入窗来,停在苏子安肩头。他解下它腿上密信,摊开细看。
南宫倩柔瞥了一眼那鸟。
她认得,自己手中也养着一只。若有急事,放它传讯,苏子安即刻可至。
她问:“出事了?”
“你自己看。”
苏子安将密信递过去。
信是影子刺客所发:金莲潜入君府,被夜姬撞破;二人当场交手,缠斗不休。
苏子安一时哑然......
他竟把这人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