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胡夫人引着一名侍女步入书房。
侍女敛衽行礼,声音清脆:“奴婢小荷,乃长公主近身侍女,见过君上。”
“小荷,怀庆公主差你来,所为何事?”
“公主命奴婢给君上送一封信。”小荷从袖中取出信笺,双手呈递到苏子安面前。
苏子安接过来,拆开细看。
监政?
邀约?
他眉峰一蹙,监正竟主动请他赴司天监?
为许七安?
啧,真是够快的。
他尚未对许七安有所动作,云鹿书院与司天监倒先坐不住了。苏子安心里透亮:这是替许七安来斡旋的。
魏渊呢?
他已应下南宫倩柔,暂不动许七安。
可周世雄已被他亲手押进宫中。
许七安若破不了桑泊案,魏渊势必亲自找上门来。
苏子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满嘴发涩。
还有怀庆公主这封信……
信里那句“伴君如伴虎”,是在提醒他提防元景帝?
还是话里有话,另有所指?
元景帝?
贞德帝?
怀庆公主是察觉元景帝言行异常?还是已怀疑,他早已不是本人,而是被贞德帝夺舍?
苏子安思忖片刻,开口道:
“小荷,你回去回禀怀庆公主,我午后便登门拜见。”
“是,君上。”
小荷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苏子安起身踱了两步,吩咐道:
“宁中则,你即刻去寻柳生姐妹,告诉她们,恒慧藏身于苍山一处农家小院的枯井之中。让她们暗中盯紧,无论发生什么,切勿露面。”
“是,少爷。”
宁中则领命而去。
胡夫人上前轻声问:“少爷,我该做些什么?”
“过来。”
“是,少爷。”
她脸颊微红,缓步走近。她清楚,苏子安又要亲近她丰腴曼妙的身子。
她不抗拒,反而甘愿奉迎。
毕竟,她是侍女,也是妾室,苏子安待她如何,本就是理所应当。
苏子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身影倏然不见。
胡夫人愈发勾人了。
他想细细品她饱满温软的身段,还想逗弄她胸前那对傲然挺立的丰盈。
皇宫,皇后寝宫。
上官惜雪面色潮红,伏在床榻上,身子微微发颤。
此前,苏子安毫无征兆地现身殿内。
那时,她正被元景帝捆缚凌虐,露出不堪入目的丑态;
衣衫尽褪,赤条条吊在梁上,那一幕,苏子安看得清清楚楚。
她恨不得当场自尽。
可怪就怪在这里......
苏子安向来只是个荒唐纨绔,公认的无能好色之徒,怎会凭空出现在她寝宫?
莫非他一直在伪装?
甚至……也察觉了元景帝的异样?
上官惜雪摇摇头,苦笑一声。
自身都泥足深陷,哪还有余力揣测旁人?
若非为了魏渊,她早就不想活了。
“唉……到底该怎么办?”
她低头望着身上未愈的伤痕。
元景帝每隔几日便施暴一次,新伤叠旧伤,从未断过。
只要他对魏渊不满,折磨便立刻落到她头上。
隔三岔五地打骂羞辱,这些年,她几乎熬到了极限。
他但凡心绪不顺,她便是首当其冲的出气口,尤其是魏渊惹恼他的时候。
每次疼到极处,她都想一死了之。
可元景帝拿魏渊性命相挟,她只能咬牙咽下所有苦楚。
她忽然想起苏子安,伸手从枕下取出一条项链,反复端详......
馨月项链?
那是他临走前塞给她的。
“他走前说的可是真的?这条链子真能替我承受灾厄、消解厄运?危急关头还能自动护主?”
她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却未见丝毫异象。
但转念一想:苏子安能无声无息闯入禁宫,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没理由骗她。
这馨月项链,恐怕真是件稀有的灵器。
她略一迟疑,将项链戴上颈间,低声祈愿:
“但愿……你真能帮我少受些罪。”
“启禀娘娘,陛下召您即刻前往御书房。”宫女在门外通禀。
“本宫知道了。”
上官惜雪指尖一紧,脸色霎时惨白。
她万没想到,才过一夜,元景帝又动了手。
昨夜她刚被剥光吊了一整晚……
莫非魏渊又触怒了他?
她苦笑摇头。
为了魏渊,她不知还能撑多久。
如今连最后一丝指望也没了,魏渊这辈子,怕是救不了她了。
她抬手抚过颈间项链,声音轻得像一缕叹息:
“馨月项链……求你,让我少疼一点。”
君府。
苏子安哼着小调,从屋内踱步而出。
胡夫人今日怕是起不来了。
下午去怀庆公主府,只得带宁中则同往。
“苏子安!我找你半天,你从皇宫回来又钻哪儿去了?”
院中,临安公主一眼瞧见他,气鼓鼓地快步走来,声音清亮。
苏子安笑吟吟道:“小丫头,一日不见,越发明艳动人了。”
“哼!”
她佯装生气,白了他一眼。
她心里清楚,这是他怕挨揍,故意哄人。
可她偏爱听这话......
他若不喜欢她,何必费这心思?
这一回,她决定饶他一回。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来的君府?我竟全然不知。”
他顺势伸手,轻轻环住她纤细腰肢。
先下手为强,免得她一开口便滔滔不绝数落个没完。
临安公主抿嘴一笑:“我天刚亮就到了,自然也知道父皇召你入宫的事。”
“哦?原来如此。”
“苏子安,父皇究竟找你何事?”
“平远伯府遭血洗,陛下命我协查此案。”
“你会查案?”
临安公主目光微凝,打量着苏子安。此人从前装纨绔、扮浪荡,连色胚的戏都演得滴水不漏。
她从未听闻他有何断案之能,心里不免悬着,这桩灭门惨案,他真能应付?
“不会。”
苏子安顺势将临安公主揽入怀中,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膝上。
她愈发娇艳动人,眉眼清亮,身段玲珑有致,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即折。
若非昨夜刚与胡夫人缠绵过,此刻他怕是已按捺不住,想将眼前人彻底占为己有。
临安公主轻声问:“你不会查案,那该怎么办?”
“无妨,我只是挂个名,走个过场罢了。”
“你是打算蹭功劳?”
“不行吗?”
苏子安无奈挑眉。
蹭功劳?
他若真想破平远伯府一案,今儿就能揪出恒慧,结案封卷。
“行,当然行。”
临安公主莞尔一笑。
她本就不在意他争不争功。
只要他平安顺遂,其余种种,她皆可一笑置之。
“小美人,你这细腰……嗯?”
他指尖正摩挲着她腰线,话音忽顿,眸光一凛,有人潜入府中。
咦?
一只猫?
可那不是寻常猫。
是金莲老道所化。
他竟幻作狸猫,悄无声息溜进君府,意欲何为?
“怎么了?”
临安公主仰起脸,满眼疑惑。
他方才还温言软语,手也未停,怎地突然僵住,还低哼了一声?
莫非,真有刺客?
她心头一紧,立时环住苏子安脖颈,身子绷紧,随时准备护他周全。
苏子安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低声道:“来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是刺客?”
“尚难断定。”
“难断定?”临安公主蹙眉,“那你还不快唤护卫围捕?”
“且等等,我想看看他究竟图什么。”
“好。”她顺势依进他怀里,脸颊微烫。
那一吻余温犹在,甜意悄悄漫上心尖。
待日后成婚,她定要他日日这般亲她、哄她、宠她。
“少爷,南宫倩柔到了。”宁中则缓步上前,躬身禀报。
“南宫倩柔?宁中则,带她来花园。”
苏子安早料到魏渊会寻他,却没料到对方竟遣南宫倩柔亲自登门。
老狐狸精得很,清楚他与南宫倩柔牵扯不清,生怕他推脱不去打更人衙门,才使出这招软邀。
宁中则悄然传音:【少爷,那只猫是潜入者所化,是否现在拿下?】
【不必,静观其变。】
“是。”宁中则领命退下。
临安公主美眸一眯,直直盯住苏子安。
南宫倩柔?
她认得。
更知道这女子与苏子安之间,从来不止于同僚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