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恒见众人兴致渐淡,忽然话锋一转。
“诸位前辈,这斗巧之戏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说着,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也走到大殿正中,负手而立。
“五百年一次的化龙大典,诸位前辈想必都知晓其中关窍。”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静听。
赵思恒继续道。
“化龙池中,我万象皇朝这一代的年轻俊杰,皆在其中打磨。”
“待他们出来之时,便是皇朝权柄更替之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其中,有一件事,外人或许不知。”
“每次分封,原有各处封地的权柄皆要收回,用来重新分配。”
周正端着酒盏,听到此处,心头微微一动。
他想起当年在万道雷池中见到的那些皇室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原来争的便是这个。
赵思恒的声音继续响起。
“诸位前辈试想,那些原本掌权的家族,若还想继续把持原有封地,该当如何?”
他自问自答。
“便需用心培养自家子弟,送入化龙池中,争一个好名次。”
“名次越高,分封之时,便能分到越好的封地。”
“这便是我万象皇朝绵延至今的根基所在。”
他说着,目光中透出几分傲然。
“家姊赵思思,诸位前辈方才也听在下提过。”
“她身负紫霄神雷,在化龙池中打磨近三百年,如今排名仅在当朝大皇子之下。”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赵思恒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家姊此番出池,分封之地,必是上上之选。”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诸位前辈若此刻便肯相助,待家姊分封之后,诸位便是第一批追随她的人。”
“那时分封之地的种种好处,自当与诸位共享。”
他说得含蓄,可在场众人谁听不出其中意味?
殿中一时静默。
有几位修士面色变幻,显然心中正在盘算。
赵思恒见火候已到,忽然又开口。
“诸位前辈,方才说的皆是日后之事。”
“眼下,在下也有一份心意,想先与诸位分享。”
他说着,抬手轻轻一招。
一名侍女捧着一只玉盘自屏风后转出。
赵思恒接过玉盘说道。
“此盘之中,记载着我颍阳郡多年收集的种种宝物。”
“功法、丹药、法宝、灵材,应有尽有。”
他顿了顿,又道。
“诸位前辈若愿入我颍阳郡,便可从中任选三样,算是我颍阳郡给诸位的见面礼。”
他说着,抬手轻轻一送。
那玉盘便飘向众人,在殿中缓缓绕行。
众人纷纷探出神识,沉入其中。
周正也不例外。
他的神识扫过那些光点,心头啧啧称奇。
这颍阳郡的家底,比他想象的厚实得多。
功法从筑基期到元婴期,应有尽有。
丹药从培元固本到突破境界,一应俱全。
法宝从攻伐护身到辅助修行,琳琅满目。
灵材从炼器炼丹到布阵制符,无所不包。
周正神识继续深入。
忽然心头一跳。
镇魂塔碎片。
识海之中,王携的神念缓缓泛起。
“当初两界城那场拍卖会上的镇魂塔碎片,果然被颍阳郡拍走了。
玉盘在殿中绕行一圈,重新落回赵思恒手中。
“诸位前辈可看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
赵思恒微微一笑,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玉牒。
那些玉牒通体呈淡金色,每一枚都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他将那些玉牒分发给众人。
“此物名唤入门牒。”
“诸位前辈只需在其中拓下一道神识,便算入我颍阳郡门下,从此便是家姊的门客。”
“日后若想离去,只需抹去这道神识便是,绝无半分勉强。”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日后家姊飞黄腾达,诸位便是她最信重之人。”
殿中一时静默。
有几位修士对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动。
方才那玉简中的宝物,确实让人心动。
而赵思恒画的那张饼,也足够诱人。
跟随一位排名仅次于大皇子的郡主,怎么看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率先起身。
“某家愿入颍阳郡门下。”
他说着,大步走到赵思恒身前,取过一枚玉牒。
神识渡入其中,那玉牒便轻轻一颤,表面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赵思恒接过玉牒,笑着点了点头。
“前辈深明大义,日后必当重用。”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又有几位修士起身,走到赵思恒身前,一一拓入神识。
周正端坐不动,心中暗暗思忖。
颍阳郡这门,是那么好入的?
入了门,便要受门规约束,便要替赵思思奔走,便要卷入这万象皇朝的权势之争。
他正想着,忽然面色微微一变。
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轻,轻到在场众人都没察觉。
可周正感应到了。
至少有五人。
而且都是金丹修士。
他的神识悄然探出。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五道身影,正向这座大殿合围而来。
赵思恒还在招呼那些拓入神识的修士,浑然未觉。
周正端着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便在此时——
轰!
大殿正门忽然被推开。
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而入,将那两扇雕花木门撕成碎片。
殿中众人齐齐色变,纷纷起身。
周正依旧端坐,只是将手中酒盏轻轻放下。
破碎的殿门处,五道身影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三分倨傲。
他身后跟着四人,皆是金丹巅峰修为,周身灵压鼓荡,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
赵思恒面色骤变。
“赵元朗!”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是我颍阳郡的宴席,你闯进来做甚?”
那玄袍青年正是赵元朗,他闻言轻笑一声。
“思恒表弟,何必这般紧张?”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手持玉牒的修士。
“难怪我那宴席来者寥寥,原来都被你们劫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