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什么障眼法?”阿雅攥着骨刀,语调担忧,“会不会逃到下面去了?”
陈起一听脸色骤变。
“不行。”他眼眸颤动,似是想到了极为可怕的结果,“能力如此诡异的尸傀,如果让他去了下面.......”
他没说完,但是那后果谁都懂。
“走。”
陈起带头离开,三人同时迈步朝门外走去。
宁芊走在最后,脚刚刚跨过门槛。
忽然停住了。
她的脚步悬在门槛半空,鼻翼微微翕动。
就在刚刚,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
非常非常淡。
淡到一个正常人的鼻子不可能察觉。
但她不是正常人,宁芊是感官放大了无数倍的尸傀。
她颦眉驻足在原地,眼神陡然一紧。
没有任何预兆。
身后骨翼在半秒内哗然展开,双翼贴着低矮的天花横向斩出!
一道黑色弧线精准划过整个上方!
就在刃锋扫过左上角那片空气的瞬间——
呲啦!
尖端切入了某种有弹性的东西。
一串血珠莫名其妙地从虚空中溅射而出。
鲜红、温热的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啪的一声落在墙面,顺着乳胶漆缓缓下淌。
而那个位置,依然什么都没有。
陈起和阿雅听到声响,同时回头,瞳孔瞬间聚焦到了左上方。
她们看见墙上正在蔓延的血痕,以及悬停骨翼刃尖上红色的血痕。
宁芊那双竖瞳死死锁定天花左上方,骨翼刃缘还在微微震颤。
宁芊冷冷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角落,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
“找到你了。”
角落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墙面上蜿蜒的血痕,又多了一道。
血珠坠落的瞬间,那片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像是有雨滴落在玻璃上,血沿着一片看不见的面蔓延,勾勒出一截弯曲的脊背......一条紧贴墙面的手,还有一双蜷缩收拢的腿!
四肢。
一个人。
就匍匐在天花上吸附着!
宁芊在眨眼间就动了。
“上!”
三道身影炸射而出。
陈起和阿雅的骨刀自下而上交叉劈出,两柄刃锋剪刀状封锁整个区域,切断了前进的道路。
那团轮廓猛地一缩,四肢松开天花板,试图往下坠落。
可惜已经晚了。
骨翼在对方脱离前竖斩而过,划过两条腿。
呲——
鲜血喷了出来。
两道血柱从半空泼洒,浇在麻将桌残骸上。
隐形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砸向地面。
落地的刹那,三人残影压了上来。
宁芊右手掐住那截染血显形的脖颈,五指嵌入喉骨。
陈起与阿雅同步了动作,骨刀钉下。
两柄骨刀穿过掌心,直接将这人钉死在地砖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爆出,尖锐刺耳。
随着那声嘶喊,五官的位置忽然浮现出淡淡的轮廓。
一张扭曲的嘴,像不稳定的信号般闪烁着,从最深处开始暴露。
宁芊手上的力道继续加大。
惨叫迅速萎缩成气音,那团残影挣扎得愈发剧烈,身体如同老电视屏幕,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雪花。
陈起和阿雅拧动骨刀。
“嗬嗬嗬嗬——”
整个隐形效果像被强行剥掉了一层。
从头顶开始,颜色往下慢慢褪去,先是一头凌乱的黑发,然后是沾额头,接着是一张狰狞的脸。
五六秒后,完全暴露了。
真的是一个人。
女性。
瘦削,浑身赤裸,散落的黑发被血糊成一缕缕的,粘在脸上和脖颈处,皮肤灰白。
一双灰色的瞳孔,惊恐地瞪着压制自己的三个人。
喉咙里发出呜咽。
“可算逮住你了!”
阿雅抽回右手骨刀,攥拳,自上而下一记重击砸进腹部。
轰。
整层地板跟着震了一下。
那人的嘴猛地张开,一口血沫涎水喷出,眼珠几乎要弹出去。
“轻点!”陈起皱眉提醒,“这船经不起你这么打。”
阿雅尴尬的哼了声,收回拳头。
宁芊松开掐住喉咙的手,指尖在对方双腕内侧各划了一道。
切断了腕部的肌腱。
两只手瞬间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她站起身,一脚踩在那人的右胯上。
咔嚓。
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那人的身体弓起又落下,嘴边白沫涌出。
宁芊单脚踏上胸腔,低头看着这团狼狈的人影。
“oK,抬走。”
她弯腰揪住那人的头发,像拎垃圾袋一样提溜起来。
陈起和阿雅一左一右架住双臂,三人拖着这具瘫软的身体往门外走。
出侧室之前,阿雅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密封的房间,在那破碎的麻将桌残骸里,几块被揉成团的布料隐隐露出一角。
衣服是被她藏在麻将桌夹层里了。
“我说呢。”她嘀咕了一声。
三人在走廊上找了件浴袍,套在那个尸傀身上,遮了个齐整。
从扶梯口往三层拖行的一路上,血迹留下长长的拖痕。
刚下到三层平台,秦溪、林馨、老张已经迎面赶到。
三人的目光同时锁在那个被架着的身影上。
秦溪的脚步顿了半秒。
她和老张炸了。
“王八蛋!”
两只枪柄先后砸在那个尸傀的头上,一下接一下,撞击声闷的实在。
老张的牙咬得咯吱响,手臂的青筋鼓起。
秦溪枪柄砸完直接拿枪管捅,往太阳穴上招呼。
陈起和阿雅配合着把那尸傀的身体摆正了些,方便她们下手。
宁芊站在后面,冷眼看着。
林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伤着没?”
“没有,皮都没破。”
她不屑的冷哼一声,伸手在那尸傀的额头弹了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押着那个尸傀穿过走廊,经过两道门,最终推开宴会厅的入口。
厅内灯火通明。
数十名船员靠墙站着,三三两两挤在一起。
小酿刚刚让她们立刻转移到此处,所有人被告知“待在这里等通知”,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身影被几个人架着拖了进来,两条腿在地毯上拖着,明显已经不能动了。这女人的脑袋低垂着,血从额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宁芊把那团东西往大厅中央一摔。
落地响亮。
几十双眼睛盯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体。有人捂住了嘴后退两步,有人呼吸差点骤停,惊疑不定地看着宁芊。
秦溪走到人群前方,声音掷地有声。
“这是杀害老刘和柳菲的凶手。”
她顿了一下。
“我们抓到了。”
宴会厅内爆发出一阵嗡嗡的低语,每一双眼睛都茫然的交换着信息,却没有一声欢呼。
她们都还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