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宸被一阵《小马宝莉》的手机铃声给唤醒了。那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欢快,他迷糊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还没聚上焦,脑子也还泡在睡意里,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灰白的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条窄窄的尺子。还处于恍惚之中时,躺在身边的莉亚手臂已经从被窝里伸了出去,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才摸到手机,按掉闹铃之后迅速缩了回来,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睁开。
“呜...好想赖床啊...”
缩回被窝里的莉亚抱着李宸的胳膊,撒娇道。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老长。呼出来的气喷在他脖子上,温温的,有点痒。
李宸习惯地摸了摸莉亚的脑袋。她的头发睡了一夜有点乱,几缕贴在脸颊边。
莉亚缩了缩脖子,嘴里又嘟囔了一声什么,没听清。
眼见莉亚一时半会人大概是起不来了,李宸只得率先起床。被子掀开的时候带进一股凉意,他脚踩在地板上,脚心被冰得缩了一下,才想起来找拖鞋。
在洗漱台收拾好自己后,他便走出了房间,下到了一楼客厅。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尽量把脚步放轻。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他已经闻到一股咖啡的苦香味,混着一点旧木头和蜡油的气味,那是这栋公寓早晨特有的味道。
此时沈修早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靠着沙发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右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左手则拿着一张今天的报纸。
他看得挺专注,翻页的时候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纸角,动作很轻,翻过去了才把目光跟着移过去。
沈修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家居服,领口松着,头发也没像出门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乱,额前落下来一撮,显得有些散漫。可即便这样,他往那儿一坐,还是跟周围那些旧书、旧家具、旧窗帘搭配得刚刚好。
以至于李宸都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该说不说,沈修这社会精英般的姿态和气质,再搭配上他们所处的这座装潢复古的公寓,简直就跟穿越到《福尔摩斯》里了一样。
不消说,显然这里就是李宸一行人这段时间来在阿美利卡的落脚点和藏身处了。
顺带一提,这座公寓是沈修在网上找到并租赁下来的,中介那边只留了一个假名和一笔现金。也就是说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只要不细察,就不会知晓他们在哪。
“那家伙开口了吗?”
李宸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这里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自然是被沈修几人逮回来的黑人小d。
由于在审讯这方面,方凡他们更有经验,因此昨天回来后他们就将其交到了方凡他们手中。
“半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很差。”沈修将报纸折了一下搁在膝盖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一夜,那人的下巴都只长出了一半...”
说着他抬手比了比自己下巴的位置,指尖在颌骨上点了点,从左边嘴角划到右边,描了描那条还没长全的轮廓。
“解开束缚对于方凡他们而言又太过危险,毕竟那家伙曾经是猎魔人。”他喝了一口咖啡,杯沿在嘴边停了一瞬,咽下去了才接着说,“所以他们目前还处于用刑阶段,还没开始问。”
小d:妈的,一个劲地抽我!你们倒是问啊!?
方凡:你没嘴怎么问?先大刑伺候到位再说吧!
“猎魔人?”
李宸有些诧异。
他本来以为那家伙就是个跟血族勾搭上的街头混混,顶多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血狩者,没想到还有这层来历。
“没错。方凡今天一早给我发了信息,里面就有那家伙的一些资料。”沈修按了按眼镜框,拿起手机,翻到方凡发来的那条消息,把屏幕朝李宸这边侧了侧,“他曾经是阿美利卡的猎魔人,只不过显然出于一些原因选择了投敌...”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们不在乎,也并不想知道。
“此外,不久前当地那位猎魔人协助者的死,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李宸:哦~那这严刑逼供就不奇怪了...
方凡几人手中此时依旧还保存有当时那位猎魔人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录音情报。等黑人小d能开口说话了,一对比就能彻底确定。
李宸点点头,不禁感慨苏璃和顾砚还真是逮到了一条大鱼。他本来以为昨天也会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就算真的有目标出现最多也就是摸到点边角料——就比如他就算碰到了吸血鬼伯爵卡西乌斯也没能带回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结果没想到顾砚二人还真就拽了个大家伙回来。
“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沈修的表情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昨天我注意到苏璃回来后表情一直有点不对劲,猜测可能是和昨天她在任务中的发挥有关,所以就拜托顾砚去安慰一下她...”
他说着说着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话到一半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那半句该怎么说,眉头微微拧了拧,又松开。于是他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轻响。
李宸闻言没觉得这波处理有什么问题,于是说道:“那不是挺好的吗?顾砚一直都挺会安慰人的。”
这时李宸突然想起一个说法,那就是这世上心理问题最严重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那些被病人搞炸了心态的心理医生...
而顾砚呢,这位大帅锅确实很会安慰人,说话轻声细语的,讲道理也有耐心。可他那个人就是太容易共情了,别人难受,他跟着难受,别人眼眶红一圈,他眼眶能红两圈。
让这么个人去安慰苏璃,安慰到最后两个人抱头痛哭都有可能啊?
李宸觉得自己已经查明了真相。
“要不我再去和他们两个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