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八点半，鼎盛大厦一楼大堂的氛围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点，员工们端着早餐匆匆刷卡进门，电梯口排着长队。
今天却安静得诡异。
旋转门到电梯口之间，拉起了两条红色隔离带。
六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分列两侧，表情严肃，耳朵上挂着对讲机。
周婷缩在前台桌后，抱着考勤表，小声嘀咕：“这阵仗，以为是哪个国家元首要来视察……”
元柠栀正在用湿巾擦拭桌面，动作不紧不慢。
“听说了吗？”周婷凑过来，压低声音，“海外空降了个副总，苏家的千金，今天第一天上班。”
“嗯。”
“据说特别厉害，哈佛商学院双学位，还在华尔街待过三年……”周婷咽了口唾沫，“人事部的人说，她回国就是来接管行政系统的。”
元柠栀没接话，将擦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
九点整。
大堂外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急促，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旋转门被推开。
苏瑶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走进来。
身高一米七，踩上十二厘米的鞋跟后气场直接拉满。
她穿一身杏色收腰风衣，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皮带，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低髻，耳垂上戴着祖母绿耳钉。
身后跟着四个助理。
第一个端着冰美式，第二个拿着ipad，第三个抱着一摞文件夹，第四个拎着一只爱马仕限量版手袋。
苏瑶从隔离带中央穿过，目不斜视。
经过前台时，她抬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拿铁。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鞋跟打滑。
她身体晃了一下。
拿铁杯倾斜，几滴咖啡溅出来，落在前台的白色桌面上。
苏瑶稳住身形，皱起眉。
她没有道歉。
而是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物业主管。
“谁负责大堂地面维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物业主管愣了一秒，“保洁部……”
“地砖打蜡过量。”苏瑶打断他，“扣除保洁部全体员工当月奖金。”
物业主管的脸刷地白了，“苏总，这……”
“有问题？”
“没……没有。”
苏瑶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前走。
元柠栀从桌下抽出一包消毒湿巾。
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将桌面上那几滴咖啡擦掉。
然后手腕一抖……脏湿巾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苏瑶身后第四个助理拎着的那只爱马仕手袋里。
助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苏瑶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元柠栀脸上。
元柠栀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正将湿巾包装袋丢进桌下的垃圾桶。
苏瑶踩着高跟鞋走回前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柠栀，手指点在桌面上。
“你知道那只包多少钱吗？”
元柠栀抬起头，“不知道。”
“三十万。”苏瑶的声音冷下来，“限量款，全球五只。”
“哦。”元柠栀点点头，“那苏总可以去洗一下。”
苏瑶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深吸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元柠栀。”
“工号？”
“A。”
苏瑶盯着她，一字一顿：“立刻站起来，九十度鞠躬，为刚才的冒犯道歉。”
周婷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元柠栀没有动。
她伸手将桌角的来访登记板拉到面前，“苏总，您的指纹还没录入高管系统。按照鼎盛安保流程，您目前属于外来访客。”
大堂安静了两秒。
接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卧槽……”
“她敢这么说？”
“前台这是不想干了吧……”
苏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元柠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访客管理条例》，翻到第三页。
“条例第三章第九条，所有外来访客需出示有效身份证件进行现场核验。”
她抬起头，看着苏瑶，“苏总，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苏瑶气极反笑。
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
文件夹打开。
第一页是哈佛商学院的双学位证书，烫金封面，英文签名。
第二页是鼎盛集团的入职任命书。
任命书上，盖着鲜红的公章。
苏瑶的手指点在任命书上，“现在，还要我出示身份证吗？”
元柠栀拿起任命书。
目光扫过抬头、正文、落款。
最后停在右下角那枚公章上。
她放下文件，“苏总。”
“什么？”
“这份任命书无效。”
苏瑶愣住。
元柠栀将任命书推回去，手指点在公章位置。
“鼎盛集团公章的标准盖章位置，应当压住落款日期的最后一个字，且印章中心与文件中轴线对齐。”
她顿了一下，“您这份文件，公章盖在了落款人名字上，位置偏左三厘米。”
她抬起头，看着苏瑶。
“按照《公司文件管理规范》第十二条，公章位置错误的文件属于无效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
大堂炸开了锅。
“我去……”
“公章盖反了？”
“印务室这是要完蛋啊……”
人事部新主管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冲出来。
他跑到前台，接过苏瑶手里的任命书，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苏总……这……这确实是今早印务室赶工出的……”他的声音发抖，“我马上让他们重新盖……”
苏瑶从他手里夺回文件，死死盯着元柠栀胸前的工牌。
A。
记住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向专用电梯。
四个助理连忙跟上。
电梯门合上，大堂重新热闹起来。
“卧槽，这前台也太刚了……”
“第一天就把新副总得罪了，她还想不想干了？”
“不过说实话，公章确实盖反了，她没说错啊……”
周婷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姐……你是不是不想在鼎盛待了？”
元柠栀重新拿起湿巾，擦拭被苏瑶拍过的桌面，“为什么？”
“你刚才那么怼她……她可是副总啊！”
元柠栀将湿巾丢进垃圾桶，“规章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她抬起头，看向电梯方向。
专用电梯的楼层显示灯，停在了四十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