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猛地往两边一扯。破旧的防弹背心裂开，露出胸口。
胸口正中央，一颗拳头大的晶核嵌在皮肉里。晶核表面长满黄绿色的脓包，不断渗出暗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四阶毒系晶核。
野生嵌入，强行融合。
独眼狼仰头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成暗绿色，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三米高的绿色毒人站在公路中央。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黄绿色黏液，脚下的积雪被黏液触碰后嗤嗤冒烟，融化成黑色的污水。
“去死吧！”
独眼狼张开变形的巨嘴，一股墨绿色的酸液从喉咙深处喷射而出。
酸液铺天盖地，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朝战车兜头盖下来。
路面首先扛不住。
水泥在酸液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冒出灰白色的烟气，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钢筋裸露出来，随即也开始变色发黑。
毒雾弥漫开来，遮蔽了视野。
三公里外的难民队伍里传来尖叫声。
一个年轻女人捂住口鼻往后退，踩到冰面滑倒在地，被身后的人拉起来继续跑。
毒雾中，战车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只靴子踏在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沈柠走出来，法袍下摆在毒雾中纹丝不动。她右掌摊开，水灵珠悬浮在掌心，散发出澄澈的水蓝色冷光。
以沈柠为圆心，十米范围内的空气急速降温。弥漫的酸液毒雾在零点三秒内凝结成固态，化作无数颗黄绿色的冰晶。
冰晶失去浮力，纷纷坠落。
叮叮当当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毒雾散去，视线恢复清晰。
三米高的绿色毒人僵在原地，独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她站在被酸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路面上，脚下却干干净净，连靴底都没沾上一滴。
“你……你是什么……”独眼狼的声音从变形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变调。
沈柠没回答，从腰间抽出裂空刃。
一道十丈长的冰雪刀气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无声无息，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震动。
绿色毒人三米高的躯体，在刀气面前如同纸糊。
刀气从左胯入，右肩出。
连胸口那颗四阶毒系晶核都被完美地从正中间剖成两半，切口平整，连裂纹都没有。
绿色血液从切口喷涌而出……然后冻住。
独眼狼的身体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倒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沈柠收刀入鞘，指尖弹出一簇赤金色的三昧真火。火苗落在独眼狼冰封的两半尸体上，真火遇冰不灭，反而烧得更旺。
不一会儿，地上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散了。
沈柠转身，目光扫向后方停靠的十二辆重装卡车。
剩余的雷暴车队成员已经彻底崩溃。
武器丢了一地，二十多个人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大人饶命！”
“求求您别杀了！什么都给您！”
一个络腮胡的副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双手捧过头顶。
“这是我们所有的晶核……二十七颗……都给您……”
沈柠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绕着十二辆重卡走了一圈。神识扫过每一个车厢……成箱的高级军用口粮码得整整齐齐，重武器弹药用防潮布裹着，角落里还堆着几十捆抗寒睡袋和压缩帐篷。
她停下脚步，站在车队正中央。
右手衣袖一挥。
十二辆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总重上百吨的钢铁和货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凭空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原地只剩下两排深深的车辙印，和轮胎压出的积雪凹痕。
跪在地上的暴徒们傻了。
三公里外围观的难民也傻了。
几千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
一位拄着木棍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膝盖本来就跪在雪里，此刻他放下木棍，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面上。
“神明……神明保佑……”
他身后，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跪了下去。
再往后，数千名难民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田，一片片跪倒在雪地里。
哭声、祈祷声、颤抖的呢喃声混在一起。
沈柠已经转身走回战车。
车门关上。
“汪？”哮天歪头看着后视镜里跪成一片的人群。
“看什么看。”沈柠踩下油门，“赶路。”
引擎嗡鸣，悬浮阵法启动，三十吨战车脱离地面，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暗金色的车身拖着水蓝色光尾，甩开漫天飞雪，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后方，数千名难民跪在风雪中，仰望着那抹逐渐缩小的暗金色车尾灯，久久没有起身。
【叮！距昆仑天柱峰：487公里。】
【检测到前方两百公里处新增三股大型武装力量集结信号。信号源归属：京城避难所先遣军、北方猎人联盟、以及……一股未知的、携带微弱灵力波动的队伍。】
沈柠嘬了口可乐，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
携带灵力波动……
她踩下油门，战车加速，暗金色的影子融入无尽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