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脸色沉了几分:“莽村这个毒瘤,果然胆子极大,目无规矩。”
赵东来继续说道:“被俘的那名杀手,之前全程零口供,极度顽固,常规审讯手段完全无法突破。”
“但是今天,我调整审讯思路,抓住杀手组织冷血灭口的规则施压,成功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说到这里,赵东来语气提振几分,递上卷宗:“审讯过程中,她情绪慌乱失言,爆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整起跨境刺杀案的背后,不是零散雇佣势力,而是一个完整的境外杀手组织。组织内部有一位绝对核心掌权人,代号:夫人。”
高育良闻言,眼神瞬间凝重,身体微微前倾。
“夫人?”
“是。”赵东来点头,
“根据露丝下意识反应和维护态度判断,这位夫人,是整个组织的决策者,在组织内部应该有很高的地位。”
“之前我们所有排查研判,全都盯着执行者,忽略了幕后操盘手。”
“现在我可以确定,这位神秘的夫人,就是本案唯一的核心突破口。”
“只要能挖出她的真实身份,整条黑色产业链都能连根拔起。”
高育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
“很好。”
“几天的排查审讯,不算无用功。能从死局里挖出核心线索,说明你们办案够细致,够灵活。”
思索片刻,迅速敲定后续方案:“这件案子牵扯跨境势力,远超普通刑事案件,地方警力权限、资源、情报都有限。”
“我立刻向上级专项报备,申请国家级特勤力量介入,专门追查这位代号‘夫人’的幕后人物,彻查境外组织根基。”
说到这里,高育良看向赵东来,郑重叮嘱:“你这边不能松懈。”
“一方面继续关押审讯被俘杀手,寻找新的突破口。另一方面紧盯莽村动向,暗中布控,等待后续机会固定证据深挖余罪。”
赵东来立刻立正领命:“明白,高书记,我一定盯死这条线索,绝不放松。”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东来身上,打量了他几秒,忽然话锋一转,彻底抛开了公事。
“东来,案子的事暂时就按刚刚敲定的方案推进,后续有任何动向,随时跟我汇报。”
“是,高书记,我牢记在心。”赵东来应声作答,态度恭敬。
“公事说完了,咱们聊聊私事。”高育良语气平缓,带着长辈提点晚辈的温和,
“你跟小艾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一向沉稳干练的赵东来瞬间有些腼腆,下意识抬手挠了挠眉骨,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高老师,我和小艾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赵东来语气带着几分腼腆,
“相处时间还短,暂时没考虑这么快定下来。后续的婚事安排,还是得听我父亲和钟叔叔的安排,我们晚辈不好擅自做主。”
他的想法很简单,感情循序渐进,婚事遵从长辈安排,顺其自然就好。
高育良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了几分,开始悉心提点。
“东来啊,你在一线办案,心思全放在案子上,不懂组织的深层规则,我不怪你。但你现在不能再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啦。”
赵东来微微一怔,立刻摆正姿态:“请高老师指点。”
“按说这些本不该由我来跟你谈的。你家比我看的透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你这也不经常回家,家里人估计跟你谈心的时间也少吧!”
“是的,高老师,我这也有好几年没回去了,一回去家里就催这催那的,影响心情。”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我问你,现在汉东干部提拔遴选,最看重什么?”高育良看着他,缓缓问道。
赵东来沉吟片刻,如实回答:“能力、政绩、口碑,还有立场。”
“这些都是明面规矩,是基础门槛。”高育良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核心,“真正卡人、拉开同辈差距的,是个人根基。”
“尤其是走到厅局级、副省级这个层级,个人私事从来都不是小事。婚姻、家庭、人脉圈层,都是干部根基的一部分。”
“不成家、不定性、无稳固圈层,在组织眼里,就是根基不稳、心性不定。”
“同样的能力政绩,已婚的人,竞争力永远比单身干部强一截。”
赵东来心里猛然一动,瞬间醍醐灌顶。
他常年深耕刑侦一线,只懂凭政绩说话,从未琢磨过这些底层逻辑。
不过他也有这个底气,虽然他没靠家里背书,但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敢昧他的功劳不是。
高育良继续耐心开导,语气语重心长:“你年纪不小了,正是仕途冲刺的黄金阶段。你看看身边同辈的干部,基本都已成家立业,家庭稳定、圈层稳固。唯独你,一心扑在工作上,私事悬而未决。”
“别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私事,在高层遴选、岗位竞争的时候,这就是实打实的短板,是你比别人弱的地方。”
赵东来微微低头:“我以前确实没想这么多,一直以为做好本职工作,就是最好的底气。”
“踏实干事是本分,但只会埋头苦干,走不远。”
“你在汉东工作了小二十年,能力、担当、心性,我全都认可。”
“小艾的家世、品行、工作能力,都是顶尖的。你们两个结合,不是简单的成家,是强强联合,”
赵东来缓缓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明悟,轻轻点头:“我明白了,高老师。”
“明白就好。”高育良敛去温和,语气严肃几分,给出最终劝告,
“仕途机遇转瞬即逝,不会等人。你的婚事,绝对不能再拖。”
“抓紧时间推进,把个人问题落地,补齐自己的短板。唯有成家,方能立高位,这是你接下来冲刺关键岗位的必备筹码。”
高育良看着若有所思的赵东来,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于是顺势展开,为他逐层拆解整个汉东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