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反应,但被赵东来精准捕捉。
他立刻趁热打铁,加重语气施压:“你现在留在看守所,对我们来说,你是犯人,是线索。”
“但对你们组织来说,你是最大的隐患,是随时会泄密的定时炸弹。”
“你的搭档已经跑出去了。你觉得,她回去之后,会怎么汇报?”
“是说自己配合失误,还是说被你拖累险些暴露整个组织?”
露丝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冷冷看向赵东来:“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们评判。”
“不用评判。”赵东来眼神锐利,直击要害,“我只讲事实。”
“任务失败,目标没杀掉,还折了一个人。按照你们组织的冷血规矩,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
“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至少有条命在。等你们组织觉得你没用了,不安全了。”
“你信不信,哪怕你关在看守所里,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被自己人清算灭口?”
“你拼死效忠的组织,转头就把你当弃子丢掉,值得吗?”
连续几句逼问,精准戳中她最恐惧的点。
露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下来,心态防线摇摇欲坠。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训练,只教过她如何杀人,从来没教过她如何面对组织背叛,如何应对灭口清算。
慌乱之下,她脑子一乱,脱口而出:“你胡说!夫人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审讯室瞬间安静。
赵东来和安欣眼神同时一亮。
突破口,开了。
赵东来压着内心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顺着话头轻轻引导:“夫人?”
“你口中的夫人是谁?是你们这次任务的负责人?还是你们整个组织的掌权人?”
“你说说看,她为什么不会灭口?是你们足够忠心,还是她足够仁慈?”
连续追问之下,露丝浑身猛地一震。
瞬间回神,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她失言了。
泄露了组织最核心的隐秘信息。
下一秒,她立刻死死咬住牙关,双唇紧闭,眼神重新恢复冰冷死寂,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不管赵东来怎么引诱铺垫,彻底封死了所有话口,任凭你千言万语,我自一言不发。
审讯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露丝像是彻底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眼神放空,面无表情,无论对面如何询问,始终纹丝不动。
赵东来看着她这副状态,心里很清楚。
到这里,今天的审讯已经到头了。
人一旦回过神,再想撬开嘴,难如登天。
继续耗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不会有任何收获。
赵东来缓缓收回目光,沉声开口:“结束本次审讯。”
旁边记录员立刻停笔,收起笔录本。
两名特警上前,押住露丝起身。
露丝起身的瞬间,余光扫过赵东来,眼底依旧带着一丝后怕。
她真的怕组织里那位夫人,怕自己沦为弃子被灭口。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敬畏与恐惧。
等人被彻底押离审讯室,房门关上,安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局,有突破了。”
赵东来点头:“是大突破。”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这就是一单普通的跨境雇佣刺杀,背后是零散的势力接单。”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安欣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分析:“她们有严格组织层级,有绝对核心掌权人,有专属代号:夫人。”
“而且从她下意识的维护语气能听出来,这个夫人,在整个组织里拥有绝对权威,所有杀手对她极度敬畏、绝对服从。”
赵东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警局大院,思绪飞速梳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起刺杀案策划如此缜密。”
“这次入境的可不是散兵游勇,是一个完整的常年运作跨境刺杀的杀手组织。”
“另外一个杀手出逃路线精准,这根本不是临时安排,是长期预埋的后手。”
安欣感慨道:“隐藏得太深了。这么多年,汉东境外涉黑涉杀线索排查无数,从来没有摸到过这个‘夫人’的半点影子。”
足以证明这个组织的隐蔽性有多恐怖。
赵东来不再耽搁,立刻转身:“整理笔录,一字不改全程存档。”
赵东来亲自上手,逐字逐句核对口供、复盘审讯全过程、梳理案件时间线。
以往的僵局,是找不到线索。
现在,僵局彻底打破,警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
只要挖出这位幕后夫人,就能连根拔起整个跨境杀手组织,所有谜团都会迎刃而解。
整理完所有材料,已经是深夜。
赵东来拿起厚厚的卷宗,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去省委大院,向高书记做专项汇报。”
高育良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大石。
京州公职人员刺杀案,不是普通刑事案件。
公职人员遇刺,一旦持续悬而未决,不仅是汉东公安的失职,更会影响全省维稳大局,甚至惊动上层督查。
这几天案件毫无进展,外界流言四起,内部压力层层叠加,他一刻都不敢放松。
办公室内,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近期维稳报告,眉宇间带着一丝沉郁。
秘书轻声进门汇报:“高书记,赵东来局长到了。”
“让他进来。”高育良抬头,语气严肃。
赵东来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专项卷宗:“高书记。”
高育良放下文件,第一时间开口追问:“东来,案子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实质性进展?”
赵东来微微叹气:“高书记,整体进展不算理想。”
“我们根据弃车轨迹,山林脚印,锁定潜逃者逃往京海莽村方向,带队突击核查。”
“经过排查确认,出逃的那名女杀手李碧瑶,确实在莽村落脚藏匿过,通过莽村支书李有田协助,连夜从私人渔港偷渡出海,彻底脱离汉东管控区域。”
高育良眉头一皱:“人跑了,证据呢?”
“没有实证。”赵东来坦然汇报,
“李有田提前串供全村,统一说辞销毁所有线索。全村人口径一致,我们明知他涉案,却无法依法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