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队长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与紧张:
“领主!西南方向,塔尔谷附近,发现一股索伦哨骑,约二三十骑!看装束和马匹,是索伦本部的精锐游骑。我们人少,交手一轮就佯装撤退,他们追了一小段,似乎有所顾忌,又缩回谷里去了!”
塔尔谷?旁边的参谋迅速在马上指出该地区的地形图。
那是一条连接北部山区与南部丘陵平原的重要通道,谷道不算特别宽阔,但足以通行大军和辎重。
哈拉尔德若想将劫掠到的大量人口和物资尽快运回关外,塔尔谷是可供选择的路径之一。
更重要的是,哨骑遭遇战和索伦人谨慎的反应说明,那里很可能有索伦人的重要队伍,至少是有价值的猎物,才会布置精锐游骑前出警戒并封锁消息。
“传令全军,” 卡尔不再犹豫,马鞭指向西南,声音斩钉截铁,“转向,南下去塔尔谷! 加快速度!”
几乎与此同时,塔尔谷中。
一支庞大的、混乱不堪的队伍,正如同一条臃肿而迟缓的巨蟒,在蜿蜒的谷道中艰难蠕动。
队伍最前方和两翼,是剽悍的索伦骑兵,他们骑在抢来的或自备的战马上,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崖。
中间则是被长绳串联、哭哭啼啼、步履蹒跚的数千名俘虏——男女老少皆有,面色绝望。
俘虏队伍前后,夹杂着数百辆抢来的大车和牛车,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箱笼,甚至还有鸡鸭牛羊被胡乱拴在车后,发出阵阵悲鸣。
几面绘有鹰、雀等部落图腾的旗帜在队伍中段无力地耷拉着,显示着这支队伍的归属——正是索伦“八大兵团”之一,由乌尔夫率领的雀兵团。
与哈拉尔德主力选择相对谨慎的路线和及时收缩不同,乌尔夫此人向来以贪婪着称,打卡尔他最胆小,劫掠的事情他赶在最前面。
入关之后,他被南方相对富庶的景象晃花了眼,早将哈拉尔德“速战速决、捞一把就走”的命令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率领本部兵马,如同一头闯进羊圈的饿狼,在鹰巢南部地区疯狂扫荡,哪里油水多就往哪里钻,想抢几天就抢几天,彻底放飞了自我。
由于他深入太远,哈拉尔德关于“卡尔来袭、立即北撤”的紧急命令,几经周折才送到他手中。
当乌尔夫得知那个让他和许多索伦老兵做噩梦的名字再次出现,并且正朝这个方向而来时,他这才感到了恐慌,急忙下令收拢部队,押解着最多的俘虏和财物,仓皇向北,企图穿过塔尔谷,逃回关外。
“大人,” 一名向导对马上的乌尔夫说,“出了前面这塔尔谷,就彻底出了这片大山,眼前便是一马平川。 到了平地上,咱们骑兵速度快,那卡尔就算追来,也定然抓不住咱们了! 而且这一路上的堡寨守军,听说咱们大军过来,早跑得精光,无人敢挡道。”
乌尔夫骑在一匹抢来的高头大马上,闻言,惊惧之心稍去,惯有的狂妄和贪婪又冒了上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胡须,看着身后这绵延数里、代表着他“丰功伟绩”的队伍,尤其是那些哭哭啼啼的俘虏,在他眼里都是会走路的金币和劳动力,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黄黑的牙齿:“跑?老子抢了这么多好东西,凭什么要像丧家犬一样只知道跑?他卡尔是厉害,可老子乌尔夫也不是泥捏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勇气”,就在此时,队伍前方警戒的哨骑奔回数骑,来到乌尔夫面前汇报:“兵团长!前面谷口附近,有一座塔尔堡,看样子没有废弃,里面似乎还有守军驻扎,人数……好像不少! 旗帜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人。”
“哦?塔尔堡?还有守军?人数不少?” 乌尔夫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老子正觉得这趟抢的奴隶还不够多,回去分赏部下还差点意思!这就有不知死活的,自己把肥肉送到嘴边来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四射,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前狠狠一挥,声如洪钟地吼道:“儿郎们!前面有座不知死活的城堡,里面有的是两脚羊和财货! 跟老子冲上去,打破它,男人全杀光,女人和财物都是你们的!又可以多抓些奴隶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和手下打气,又重重哼了一声,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那个尚未谋面却已让他心生恐惧的对手,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哼哼,卡尔…… 老子先拔了你这颗钉子,捞足本钱再说!”
在他的鼓动和劫掠欲望的驱使下,原本就纪律散漫的索伦劫掠军,再次躁动起来。
骑兵们发出嗷嗷的嚎叫,催促着俘虏和车队加快速度,一股野蛮而贪婪的洪流,向着谷口那座突然出现的、似乎充满诱惑的塔尔堡,汹涌扑去。